尾声 一生挚爱

    睡梦中，我什么都看不清，只是一双灰白的眸子，一个瘦瘦的男子，抱着疲惫的我。他的声音，依旧是那么熟悉。他的忧伤，依然没有褪却岁月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总是在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时候出现，好像这些年来他并未离去。那些岁月无情的变化，在他的身上，显得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有时候，我在想，如果十二岁那年，先不曾出现，我的人生是否还有这些波澜壮阔？也许真的没有了。因为我的人生，没有爱，也没有希望。我常常很怀念他，却不敢多想，因为我知道，他不会回来了。短暂的重逢，也许只是告诉我，一切努力就会有结果。在没有结果的时候，不要气馁。

    我好喜欢夏侯先那张脸。有点瘦，但是很有棱角，眼睛并非特别明亮，但是眼窝很深，好像雕像般让人永远记得。他不是很白，但是嘴唇红红的，看起来很有精神。虽然有时候有点忧愁。

    他是个很执着的人，把手中的剑看做生命。不为了剑道，只为了拿剑之人的尊严与骄傲。

    他是个天真的人，我给他做饭，他能乐好几天。他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，去帮他父亲找剑。他有时候自己觉得孤单，有时候他觉得，母亲太累。所以他想练好剑，这样，母亲就多一个朋友。

    在他眼中，骄傲而美丽的母亲，其实是没有什么朋友的。所以，他想做他母亲的朋友。而我常常和娘吵架，先说，你真淘气。我则“呵呵”笑。

    先对我的好，是别人没有的。从家乡入关的一路，认识不少人，也曾心动过，可却是失望结束。

    我总是想，夏侯先不离开我就好了。或者，当时我没有离开，就好了。我们的年少，哀愁而无奈。

    重逢是一种奇迹，所以无论多短暂，我都没有埋怨过命运。那是我的幸运，也是先的使命。也许，他就是出现，带着我，然后他有其他事要做，必须离开我。我知道，他一定努力了，死的时候，依然思念着我。他知道，我一定在等着他回去。那种等待，不知道是多少年。

    那是我一生的挚爱，无论多少次命运轮转，夏侯先在我的生命中，是红的一天地，是爱的走天涯。

    沉睡时，他总是怕我醒不来。他的眼睛，看着我，给我一点力量。因为他知道，此时的我，听不见外界任何呼唤。他知道，我依然还想活下去。他在生命的尽头，等待着我，如果我不过去，他也依然等着我。因为，我是他一生的挚爱。

    眼泪总是流在分离之时，重逢时也无法按捺。更多的忍耐，只是心的流离。有时候我真的好想问问，先啊，你在哪里啊，为什么睡梦中，你的眼睛总是看着我，却不说话。你沉睡的灵魂，是不是已经死去？你是否知道，所有的等待，都在时间的长河中，消磨我的意志？

    只是，我感受得到，生命依然在跳动，在我沉睡的此时。

    ――秦芸，醒来之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