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二十章：如此局势（三）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在护卫军和人民军的几员大将中，张明瑞并非最早进入赵振中视野的，但张明瑞凭借自身的刻苦努力，却是进步最快的人员之一。通过这些年赵振中的言传身教和其自身不断磨砺，张明瑞同谷海川一样，成长为大局观强，军政皆能的多面手。相比之下，杨天明在军事上并不逊色于谷、张两人，甚至在战略谋划和具体作战上还有超过两人的地方，但杨天明在政务上却明显不如谷、张两人。而柳继峰、徐超远和沂蒙那边的姜一山、邹德贵、杜义山等人与谷、张、杨三人相比则又逊色了一筹。

    当然，周昊因为多出来的历史见识，以及这些年的阅历，与谷、张、杨等人相比，综合能力还要更强一些。

    在张明瑞讲完后，在座的众人也纷纷谈及自己对此战的认识和心得。轮到周昊发言时，他略一思索，便说道：“刚才明瑞、天明等人说的都不错。不过，我这里想提醒大家一下，不能光盯着我们周边的敌人，还要看到将要接近的敌人以及将来可能处于敌对的势力。”

    顿了下，周昊又道：“胡宗南的第一师追击红军张国焘部，已经进入了陕南，这标志着老蒋的中央军已经开始进入西北。而陕南出现的张国焘部和关中北部出现的中共武装势力，表明中共也谋求在西北的发展。这两方面都要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。”

    胡宗南的第一师现为3旅9团的甲种师编制，全师有两万多人，又经过多年战火磨砺，是老蒋嫡系中一等一的主力精锐，其战力绝非现今西北各方势力部队所能比拟。这样一支部队到了陕南，又有进入陇南的势头，不能不引起人民军的高度警惕。

    在关中北部活跃在耀县、同官、宜君一带的一支中共游击队，虽说只有2、3百人，力量过于弱小，但作为一个政治势力的武装，却不可小视。而张国焘部能与胡宗南的第一师从安徽缠斗到陕南，迭经敌人优势兵力的包围，却都能破围而出，转战几千里，更要加以重视。

    “周昊提醒的对。”对陕、甘及周边武装势力一直保持关注的杨天明点头赞同，“从胡宗南和张国焘两部的缠斗，以及杨虎城部调兵遣将的态势来看，今后陕南不会平静。而且，很有可能胡宗南部就此长驻陕南南郑或陇南武都一带。老蒋放这样一支精锐力量到这里，既可敲打杨虎城、鲁大昌两部，又可窥视四川，震慑川北几家势力，并威胁我部陇南几县。在下一次敌人对我根据地进攻的时候，胡宗南这支部队肯定要披挂上阵，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。”

    周昊的提醒和杨天明的分析，使得在座的人民军各纵头脑也认真对待起来。

    柳继峰的二纵面对的就是陕南、陇南方向，若是胡宗南部真如杨天明所说加入到这两个方向，那陕南、陇南就有马青苑、胡宗南、鲁大昌三部近5万人马，二纵承担的压力将会大增。思索了一会儿，柳继峰说道：“既然这样，那我们就要加紧修通漳县到岷县，天水到礼县、西和、成县的公路了。另外，在陇南各县构筑牢固的工事，补充兵力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是我们先下手，提前把陇南几县全部拿下，歼灭鲁大昌、马青苑两部，并将胡宗南部堵在陇南之外，怎么样？”于镇山提议道。

    “不成的。”柳继峰摇头说道，“要是按照我们现在的兵力，打下陇南几县完全没问题。可难题在于后勤支持。陇南几县地势实在过于复杂，有的只是山间的小路，连大车通行都困难。现在打下西固、武都那几个县，只会增加我们后勤补给的困难，而给敌人可趁之机。”

    柳继峰说的没错，现在若是拿下陇南那几个县，等于是延长己方后勤补给线，缩短敌军的补给线，是以己短对敌长，不可取。而固守岷县、礼县、西和、成县，利用地利之便，迎击陕南、陇南敌军，却是将后勤方面的难题也扔给了敌人。如果柳继峰所说的两条公路能及早修通，那人民军克服短板之后，再谋取陇南几县就容易得多了。

    “根据地眼下有不少建设工程要启动，到明年开春之前实在够忙碌的，不宜再对周边势力发动攻击。我看还是照继峰说的，先早日修通道路，进一步巩固陇南四县，等以后再谈其他。”徐超远也说道，“现在海外归国人员正要陆续从沂蒙转进到西北这边，我们总要提前给他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作战结束，可以抽调部分兵力参与农田水利、道路交通等建设，有关工程进度会快上不少。”于镇山补充完，又问道：“不过，根据地现在新老兵力共有15万多，那明年是否还需要再继续训练新兵？要训练多少？”

    训练新兵，各方面的耗费可不是个少数，尽管西北根据地现在承受这些耗费已不成问题，但也没有浪费的道理，总要确定一个合理的数量。

    “这次杨虎城、井岳秀、鲁大昌、王靖国、赵承绶等部受的损失不大或基本没受什么损失，下次，他们至少还能凑出6万多兵力来。”杨天明盘算道，“加上青马、宁马残部，以及胡宗南部，敌人向我根据地进攻的兵力肯定不会少于12万。我看，从现在到明年夏季，最少也要再训练5万新兵。别忘了，青海那边还有偌大一片疆域在等着我们进驻呢，西藏那边还有武装势力进入了玉树一带，这都需要兵力。”

    敌人的进攻兵力不低于12万，而人民军除了对敌外，还要防卫30多万平方公里的区域，镇压境内土匪等武装势力，现有的15万兵力只能说够用。若是要全占青海，那根据地面积将扩张到百万平方公里左右，只怕20万兵力都不见得够用。何况，青海、西藏边界并不平静。西藏一些势力在英国人的扶持下，在今年早些时候就向玉树进攻。这些都是需要用兵力解决的问题。

    在原本历史上，32年西藏势力向青海推进的时候被马步芳给打了回去，但现在由于人民军的出现，马步芳兵力受损之下，又要顾及河湟谷地一带，对西藏进攻玉树的势力并未采取行动。这个任务只能由人民军在进军青海的时候完成了。

    “这帐不算不知道，一算还真吓一跳。”张明瑞听了众人的发言后，笑了笑，又道：“现在这8万多合格新兵我们请示先生后再定安排。不过，下一批新兵数量，具体看招收的情况再说吧。只要不超过10万人，我们咬咬牙还是能撑过去的。今后根据地用兵的地方多着呢，早些训练出来，也有备无患。”

    “10万？”于镇山一愣，随即提醒道，“眼下这8万合格新兵的枪械才刚刚解决，再训练10万新兵出来，可没有那么多枪械武装他们啊。难道要动用先生封存的那批装备？”

    当初在护卫军3万多作战人员北上时，赵振中把沂蒙根据地多余的6万多毛瑟步枪让李云天想法全部偷运到了西北。人民军成立后一直使用的是毛瑟或仿毛瑟步枪，通过夺取陇东、宁夏、陇中、陇西等地的作战中，人民军从各路敌军手中一共缴获了近4万的仿毛瑟步枪。

    在刚结束的作战中，利用阵地与敌人轮番作战的新兵，有些人是两人合用一支步枪的。直到战后，补充了从青马、宁马手中缴获的一批装备，加上列装的轻重机枪、迫击炮、75火炮等装备，15万人才算都有了武器。

    于镇山知道赵振中在去年秋天曾将一批仿毛瑟装备运到根据地，可他并不清楚具体数量，加上张明瑞以前在会上曾传达过赵振中“该批枪械予以封存”的指示，因而他对下一批新兵的装备从何而来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“那批装备先生后面还有用，我们不动它。”张明瑞摇摇头，解释道，“我们根据地内的那条步枪生产线已经组装好，原料也已备好，等云山他们到这边后，就可启动生产。等明年新兵训练结束后，应该能解决装备上的缺口。”

    军工生产是根据地急需的，尽管电力能源方面还存在不少困难，但为了解燃眉之急，赵振中决定先用柴油发电机顶一段时间，等明年建起几个水电站后，再行替换。

    随后，陈致远又提醒大家，一定要赶在冬季之前向河西走廊上刚占领临泽、高台两县，以及青海河湟谷地运送足够驻军过冬的各种物资，免得大雪封路后运输难度加大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在座诸人你一言，我一语，相互补充与完善，对根据地的发展拟订了针对性很强的方案。

    此时，在座的众人并不知道，在对西北根据地第三次围剿时，老蒋前后调集的兵力远远超过杨天明此前所估计12万人的数量，若非张明瑞抱着有备无患的心理决定再训练10万新兵，西北根据地届时很可能要吃个大亏。而当人民军在33年兵力达到近25万的时候，老蒋的第三次围剿不但没有成功，反而再次被人民军撕下一块肉来。

    自11月下旬开始，沂蒙根据地有3千多人分多批次搭乘货车，抵达保德。随后，又暗中转移到西北根据地。这些人中，除了有李云山、何振业等50多名学科带头人外，其他人一半是政府工作人员，一半是经过半年多培养，技术相对熟练的工人。这些人的到来，将奠定西北根据地工业发展的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