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画家古董商和网友第八章1

    “想啊,都好久了,你都不回来,还以为你把老婆忘了呢。”老婆不好意思起来，垂了眼皮不敢看他,俏俏的模样,羞答答的,满目含春,“昨天睡觉都梦到了,没想成。”说起来犹觉遗憾。不少时候将到接孩子的时间，恩爱不得不暂缓。有时候杨树回家早，时间宽裕,趁热温存一番。老婆快乐的什么一样,全身上下都是笑,做什么都有劲,杨树想帮帮手她都不让，总说你歇歇吧，然后埋头干活。杨树乐的清闲,翘起二郎腿坐一边看女人做着做那,享受家的温馨。女人喜欢男人哄,你只要表示喜欢她,爱着她,牵挂着她,说几句好听的温言软语,就是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。杨树深谙此道,专拣她爱听的说，所以闲的闲死，忙的忙死，她也没一句怨言。他并不是坏丈夫,偶尔到外面采点花蜜是仅有的毛病。好色是男人的天性,如今又是形势大好，男男女女的既有求新猎奇的优秀品质，又不愿意委屈自己，追求快乐自然受到追捧。社会上出轨者多矣,却鲜有象杨树一样有良心还能惦记着青春逝去的发妻者，也没有几个因为有了新欢却栽赃污蔑旧人而感到羞愧的！杨树心有愧疚,对老婆百般体贴，回来总是首先传递爱的信息，尽力让她满意。可怜的女人因为有了这些慰藉,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。她过惯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,把孤单寂寞当成对自己的一种磨砺，把等待看成追求幸福，所以盼望成了她人生旅程上不可或缺的部分，她盼着丈夫快些回来,盼着孩子快乐的生活长大。

    她叫王素芳,是一个平常的家庭妇女,平日里除了接送孩子洗衣做饭拾掇家务以外,没其他的事情。她名如其人,说不上漂亮,尚能看上眼，对一个在农田边长大的姑娘期望别太高吧。她继承了地道农民的本性,朴实善良,会闷着头干活,克勤克俭,吃苦耐劳。她面似愚钝，实则是受教育少，见识不足所致，不过她天性中隐含着心灵手巧的算计，对待一下耳熟能详的常见事物，也爱说一些老生常谈似的道理，按正常的对类似农村姑娘的标准评价，她心眼不少。她待人热情，没有害人的心思，也没有耍弄人的智慧，可是一旦她认定谁伤害了她，她会毫不犹豫的拿出乡下女人的执拗劲奋起反抗，表现出天性赋予的强悍。她来自微山湖畔的一个农村家庭,嫁给杨树也是阴差阳错。当时她在一家小镇上的织布厂上班,没有跟农村姑娘们一起下地拿锄头,最大程度地保持了苗条的身材和白嫩的手指,面相说得上是三村五庄的翘楚。媒人要把他介绍给杨树,她只知道杨树是画画的,据说还是什么学院的高才生。她懵懵懂懂,对绘画一无所知,认为绘画不是实在的手艺，连砌砖抹灰的泥瓦匠都赶不上，看到媒人说起杨树会画画时自豪的表情，她不以为然。她问媒人:“画能当吃吗?”在她心里,找个男人总要有些收入能养家吧。她发问的认真样子让媒人感到震惊，媒人很受伤，呆呆地看着她忘记了回答。“画能当吃吗？”固执的女孩子又问一句，媒人才回过神来。“不能当吃！”媒人说，“可是……”媒人想解释一下画画是了不起的本事，可是却被她打断了：“这么说画画不是手艺，那就……”媒人明白了她的不情愿，又觉得一时不好向她说清楚，于是赶紧插话道：“我还没说完哩！他的家庭不错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！”她说。

    媒人懂得她的小心思,立刻对症下药，见她重新焕发了兴趣，便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他在父亲的农技站上班,别看干的时间不长,学得倒快,快成行家了,又有见识,绝对是一把好手！他老爸要把农技站让他做。”

    杨树家境不错的,爸妈都有工作,爸爸是农艺师,是有真才实学的实干家,在当地可是想当当的名人,那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，农民们有困难都找他，王素芳的父亲也认识的。听媒人说是他家,心里早愿意了。

    “老杨，那是好人！”老子说。

    婚事就这样定下来。没有花前月下,没有相约相会,仅仅按风俗见了面,姑娘本来还有些犹疑,可杨树拉呱说话热闹有趣,像个正经青年，丝毫不象不着调的青年那样说话云山雾罩，却一点不着头，她对他的看法有所改观。看上去他跟多见的当地小伙有些不一样,至于那里不一样,她说不出。家里是同意的,她一个女孩家又能怎样呢。三个月以后,她就成了杨树的媳妇。谁都不会相信,才华横溢的年轻画家,当时已经得过全国画展二等奖,而且在画刊上整版的发表作品的杨树娶了村姑！那可是八十年代,取得这样的成就有多难,相信当代人会知道。单拿考取中央美院一点来讲,就是好多绘画爱好者不敢奢望的,可不是扩招以后的现在，随便弄弄破费俩钱就上大学，而是一个省都难有一个，比明清时候的解元都强，那个靠了多年到五十多才中举的范进弄了个第七都发了疯，杨树水平之高可想而知。国画班两年招生三十人左右,那是在全国范围内，比上清华北大难得多。他娶了王素芳,娶了几乎跟村姑没多大分别的女人,还跟她风雨相伴过起日子。相信即使如今,读者们也没几个这样选择的，相信的人不会很多，但它却是真的。杨树也不是神仙,他没有什么企图,那时不时兴炒作,也没人以牺牲自己的一辈子做代价来炒作,他是出于无奈。那是他人生最黯淡的时期,他正处在极度的落寞中。他本来在曲阜师大任教,是唯一的一个央美毕业生,他意气风发，受人瞩目,好多女孩喜欢他,大胆向他示好。他正值青春年少，处在谈情说爱的最佳年龄，姑娘们的青睐让他快意，他生性善良，年轻的心抵制不住诱、惑,接受了几个女孩子的好意。可是他实在没有心计，既不能用MBA的管理方法处理好情人们，又不能象花花公子一样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几个女人间，最终错走一步棋，被一个朋友的女友算计,制造了当时社会风气不能容忍的三角桃色事件,连阴阿茎都被爱他的女人割了三刀,至今留有疤痕。为此杵匠送他雅号“三刀画家”，嘴上说跟“阴阿茎事件”无关，终究逃不过聪明读者的眼睛，谁都知道有所映射。杨树敦厚豁达，不跟他们计较。事件既出，也让老杨倒了霉。在培养为人师表人才的大学校园里,这种事是根本不能容忍的,割阴阿茎事件引起的爆炸性效果不亚于“四人帮”被粉碎对天朝人民的冲击,刹那间校园的犄角旮旯都在谈论,甚至整个曲阜都在流传,传来传去到有的地方就成了阴阿茎被割掉了。脚踩多只船是现在的常态，根本不算啥，可在那时为风俗不容。就是因为这点事情,杨树感觉颜面尽失，风光不再，他毅然离开了生活了几年的他喜欢的大学校园,流着泪回到家里。因为是家里的独子,老爸看着他在家整天萎靡不振,无所事事的东游西荡,赶紧托人帮他说亲。工作没了,传宗接代不能再耽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