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13、恐龙一样的女人

    还沉浸在深圳艺术馆的惊奇发现里，老杨正对着画里的一块石头发呆；善坤跑了来。

    “阿红要请我们吃湘菜！咱们该行动了，我告诉她二十分钟以后见。”

    阿红是昨天晚上认识的女人，是方静的好朋友；在海滩上，方静打电话给欧阳小姐，可惜两个惹动眼球的女人都有应酬，便请了她作陪。

    其实，早在来深圳的火车上，阿红对我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。善坤以男人独特的眼光，用男人坏得可爱的时候最容易想到的语言，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她不少动人的特点；据说那对肉靠枕很馋人，有不少男人喜欢枕着做梦哩。

    方静说她很能干；一个人在深圳无依无靠，凭着女人执着的拼劲，把被抛弃的痛苦压抑在心里，咬紧牙关寻找展示自己的机会；深圳最没有偏见，对一般有苦难的人不会拒之门外，只要她的优点有幸碰到适合的土壤，并及时生根发芽，总会开花结果的。受伤的女人爆发出的能量惊人，很快冲破了被漠视的魔障，走在了成功的路上。

    看来她类似于“爬梯”上遇到的女人，只是走过的路更真实和曲折；在人生价值得到认可后，她还在坚持，还没有想起寻求发泄的方式。

    我们在一家东北菜馆里见到了她；她坐在我对面，高高的个子，总有一米七二上下；身架够大，虽没发福，却可以跟火辣的吉普赛舞女媲美；大厚嘴唇，唇线勾出清晰的轮廓，如同鼓起的船帆；操一口东北味很浓的普通话，大大咧咧地说话，嗓门如南韩棒子家腌酸菜的大砂缸发出的敲击声；她是地道的江西人，根本没去过长白山脉的广大冰雪覆盖的地区；她有东北人的天分。涂了厚重眼影的双眼皮如同门帘子掀起放落，眼珠子如同牛肉丸子。

    普通男人见了她立刻产生自卑心理，自愧碰到了虎妞级别的异性，主动捧出谄媚的笑意，陪着小心姐长姐短的叫个不住。一应好色的人见了她立刻欢欣鼓舞，以为碰到了知音，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虎女。

    有一次，一个加拿大华人回国想找一个伴侣，据说有欧洲人的思维，并不忌讳口味重的女人；阿红以为碰到了男人中的武松，总要装扮出老虎的模样，让他打得过瘾；她专门请假，花了半天时间，仔仔细细的打扮起来，施妆弄眉的下了点硬手，出来时效果果真不凡。加拿大华人见了，立刻像山沟里才出来的放牛娃一样，嘴巴大张着可以吞西瓜。

    阿红见他看的呆了，便冲他有所保留地笑笑；这一下仿佛提醒了加拿大人；可怜的家伙没说一句话，只剩了傻笑。阿红以为他被迷倒了，心中得意，做了几个吉普赛舞女的火辣动作，加拿大人的脑袋跟着晃动，像公鸡比较惬意的时候的脑袋。然而，他离开后再也没有音息。半年后，方静碰到他，说起阿红的事；她还惦记着他呢。

    “嘿嘿，俺会睡着，永远起不来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加拿大人认为命要紧，他有自知之明，毕竟欧美达到如此级别的猛女也不多，何况他不像克林顿一样吃过总统的饭，养足了身体。

    阿红经过那次挫折以后，感情的伤痕没有得到修复，却增强了承受能力，而且有点麻木。今天听到是画家和作家朋友，觉得应该对远来的朋友表示尊重，稍稍打扮了一下，当然再没下硬手。

    两个年轻姑娘随她前来，坐在我的右侧。她们跟老大姐一样，穿了黑色的衣服，仿佛黑蝴蝶出没在月光洒落的凉亭里。女孩子很瘦，有了骨感，配上黑色的衣服，有些走在成熟半途的酷味。她们都很美，我一直庆幸，终于见到了另一类的南方美人；可是她们都优雅地吸起烟来，让我的感觉有了迷失的滋味。

    “你们吃完饭赶紧去吧！”啊红嗓音响亮。

    女孩子冲阿红甜甜一笑，她们知道大嗓门中透出的却是关怀和温情；如果不是当着大家的面，她们会像温顺的狗一样抱住阿红，撒一下娇，亲她一下，被呵斥一声讨厌，才走开。

    “她们纯正的东北人！”阿红说。

    我说呢，东北女人喜欢吸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