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婚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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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结束了所有祭拜仪式，我和酒井龙川双双走出了东江纵队纪念馆的大门。在停车位前，被那些蜂涌而来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大概是不愿放弃这么好的采访机会，一个个都跃跃欲试地挤到我们面前。懒

    “酒井先生，请问你为什么会来纪念馆祭拜？难道不怕被人说是作秀吗？”人群刚刚才被森田维护得稍有秩序，一个满头大汗的女记者便发难道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神，所以我堵不上悠悠众口。对于来这里祭拜，纯属是我个人对中国怀有深深的歉疚。我不否认那段历史，也不否认我的祖先曾经犯下的错。”酒井龙川按照我事先写好的发言稿回答，虽然表情上装得十分坦然，但我想他心里一定是波涛汹涌。

    “那你是否承认酒店里藏匿毒品的事实呢？”女记者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警方还在调查当中。在没有彻底查清之前，酒井先生不否认，但也不会承认，因为任何答案都需要确凿的证据为依据。”我抢在酒井龙川之前回答了这个尖锐的问题，因为我想他一定会一口否定。

    “Cat小姐，希望之星的新主人已经意外身亡了，现在有谣传说希望之星实则是灾难之星，你怎么认为呢？还有代理珠宝的影响，你有什么对策呢？”记者调转枪头直指向我，问题像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。虫

    “呵呵，小姐，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？”我淡淡一笑，反问我面前这个女记者，见她一脸茫然，我继续说道。“其实希望也好，灾难也罢，就如同我们人类对鬼神的敬畏一样，都是个信仰问题。我们将希望寄托于美好的事物，那么丑陋的当然就会令人恐惧。希望之星只是一颗钻石，因为它的美丽所以被称为希望，但如果我们不努力生活的话，希望是不会从天而降的。当然，对于新主人的意外去世我深表遗憾。而K&V所代理的珠宝也会从今天起开始八折销售，所得收入也会再拿出两成来捐赠给慈善机构，这样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希望。”

    我鼓起勇气说出了这段话，之所以会鼓起勇气，是因为我知道此话一出必定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。他们有可能会是我最亲近的人，也有可能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不过已经无所谓了，至少我会得到少数人的理解和支持，而且只要保住K&V，就算误解又如何？

    “好了各位，这样的问题问的够多了，现在我需要得到你们的祝福。Cat小姐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，我们很快就要回日本举行婚礼了。”酒井龙川大声地宣布出这个喜讯，满脸的得意洋洋。而喧闹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，想不到今天还会有如此劲爆的新闻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记者们再次喧嚣起来，全部话题都转到了结婚的问题上，纷纷追问酒井龙川婚礼的各种安排和事宜。我愣愣地望着他，那种得意的笑容让我觉得可怕。没想到他会利用这个机会让我骑虎难下，就算我想反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。

    返程的下午，我一个人回到了公司。珊姐一定已经看过新闻了，说不定正等着质问我，而我也该是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了。不管她如何责备，我也会一笑置之。

    “Cat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？八折销售，再减去营业额的两成，我没钱可赚的。投入了这么多，现在却为别人做了嫁衣，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？”如我所料，刚一踏进公司，珊姐便劈头盖脸地大骂。报纸被她攥了又攥，现在已经如同废纸一样变成了纸球，滚得满地都是。

    “珊姐，我算过了，就算这样你还是有两成的利润，不算吃亏的。”我不温不火地解释道，可是话一出口我便后悔。对我这样容易满足的人来说两成已经很多了，可是对背负了公司命运和员工饭碗的珊姐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“两成？是够给他们发薪水还是够给你结婚礼金的？Cat你怎么了？我之前的那些话全都是玩笑，林振英其实蛮好的，你为什么要和那个日本人结婚啊？”珊姐语气缓和了一些对我说道，可见我冷着张脸没有半点反应，她突然发狠。“我会通知所有经销商继续按现在的价格销售，这笔单不用你跟进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。不管你怎么想都好，这件事必须按我说的做。”我强硬地说道，然后掉头就走，不再给她改变主意的机会。我想再过不久珊姐就会明白，所以这个时候也不必再和她争论。

    就在我走出大厦的时候，意外地看到了三姑和林振英几个人。这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，这些讨要说法的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凑在了一起，看来今天是避无可避了。不过看到林振英的表情，我知道他也正左右为难，应该是拗不过三姑和阮秋生的软磨硬泡，才带他们来这里的。

    “阿猫啊，那些报纸说的是不是真的？你真的要嫁给那个日本人吗？”看到我走出大厦，三姑不顾林振英的阻拦冲到我面前，拉着我的手问道,期待我做出否定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是，我是答应了他的求婚，不过——”我无奈地说出了实事，可我还想解释，想告诉他们我不会跟酒井龙川到日本去。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，就被一时气愤的三姑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呀就和他结婚？难道小英不好吗？为什么我们做了这么多你都不明白？其实就是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呀！”三姑的语调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，她相信我不是个笨拙的人，不会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。而她也知道最适合我的人就是林振英，也只有他的命格才能驾驭我的杀破狼。

    “是呀，阿猫，那日本人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，他不是个好人，你要想清楚啊。”阮秋生附和着三姑劝道。他以为，我只是被假象蒙蔽了双眼，看不清酒井龙川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“其实——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，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振英，你送姑妈和姑丈回去吧。”我淡淡地回复他们，又特意叮嘱了林振英，然后再也顾不得三姑的喜怒哀乐拔腿就走。一天的舟车劳顿，处处小心应对已经让我身心俱疲，再也没有力气向别人解释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安抚住正要暴跳如雷的三姑，林振英担心地望着我远去的身影。阿猫，就这样不被理解要到什么时候？你还能承受的了多少这样的误解？到底你什么时候才会揭晓谜底？我知道我不该带姑妈来找你，可我却没有像你那样够份量的话来劝服她。很抱歉！

    闷着头匆匆走出大厦，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鞋子，我纳闷地抬起头，面前的人居然胡卞。不知道他是恰巧路过还是早就等在门外，我居然从他脸上看到了尴尬，好像偷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。

    厌恶地看了胡卞一眼，我继续走向街头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刚刚才应付了珊姐和三姑，难道现在又轮到他来指责我吗？可无论是公司的事还是结婚的事，好像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，所以我没必要对他解释什么，更不必理会。

    以为甩掉了胡卞，一个人漫步来到海滩，余辉将海水映成了橘红色，海面上风平浪静，看似一幅祥和的美景。可对于昨晚的意外落水，已经让我对大海产生莫名的恐惧感。但是面对无边无垠的海面，我又很想将心里所有隐藏的秘密倒向海里，因为它够宽够广，一定不会像憋在我心里那样涨得满满的。

    “对着大海喊一喊，可能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”突然，身后传来了熟悉却又令我讨厌的声音。转头望去，胡卞正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平静地看着我，不合身的西装显得十分滑稽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跟着我？谁要你来多管闲事？我好得很那！”我没好气地冲他大喊大叫。因为他好像看透了我一样，让我突然不知所措，更让我害怕，害怕连他都瞒不过去，又如何能瞒得住其他人的眼。

    “别装了，你一点都不好，被那么多人误解怎么可能会好？用结婚来挽救公司，会不会太吃亏了？”胡卞一边说着一边我向漫步走来，他的话一针见血，富有洞穿力的眼神如鹰一般敏锐，和他往日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我紧张地看着他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，霎时间就连空气都好像结成了霜。这还是我认识的胡卞吗？玩世不恭的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细致？不对，也许一直以来我都被他的假象蒙蔽了，很多时候他都会做出出人意料的事，让人难以捉摸。难道——冷静下来，我回忆着种种往事，总觉得哪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你好像什么都知道。为什么？”我不解地问道，这是令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。八年前，因为胡卞所办的那件案子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，也因为嘉奖换成了处分，让我不得不联想到他是因此才改变了自己，改变了处事的态度。看着他讳莫如深的双眼，我微微张了张口。“难道是因为——欧漠夕？”

    听我说到欧漠夕，胡卞稍稍一愣，这个反应比他听到八年前那宗案子的反应更加强烈。但也许他是个伪装高手，这种惊讶的神情只是在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。可他也因此破绽百出，让我断定他绝不是个简单的人。

    “看来林Sir已经给你看过那些卷宗了，你们还真是无话不谈。”胡卞淡淡地扬了扬嘴角，苦笑着不停摇头，转而坐在了沙滩上。他不知道他自以为是的聪明已经上了我的当，还以为是我不小心暴露了和林振英近似于亲密的关系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振英给我看了你的卷宗？我可什么都没说哦！”坐到他身边，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。刚才的微微张口只不过是做了个口型，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真正提出问题的是我的心，因为我想他和我一样，都有可以听到别人心声的能力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胡卞像是惊呆了一样望着我，一时间没弄明白我话里的含义。可转瞬他又慌张地回避了我的目光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，比我之前的样子更加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“我想我猜对了，你可以听得到别人的心声。对不对？”虽然胡卞尽力隐藏自己的一切，可还是逃不过我的双眼。早在发生梁美娟电梯内自杀的案子时我就很疑惑，为什么我和林振英去寻找陈Sir时他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小巷里？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，更像是听到了我俩用通心术的对话。

    胡卞无限思愁地望向大海深处，内心犹如此刻的海面一样，被微风卷起了阵阵涟漪。但是片刻之后，他又平静下来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可嘴角的一抹苦笑却显露了他的无奈。

    “没错，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曾经让我苦恼了很久，也因此几乎没什么朋友，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是个怪人，在我面前没有可言。”胡卞慢慢向我倒出了苦水，揭开了那个令我好奇的另一面。

    如果说我的能力是后天激发，那么胡卞则是生来便有，不过不同的是，他只是个拥有特异能力的普通人。因为拥有这种奇特的能力而又不懂得如何控制，所以在他成长的历程中很少知心的朋友。直到后来遇到了陈Sir，因为赏识他的能力，所以在他刚刚迈出警校后不久便让他去做了卧底。能够掌握罪犯的思想，便抓住了先机，不仅可以抑制更多罪案的发生，还可以利用这个能力来寻找到证据，将他们绳之以法。凭借卧底的身份，胡卞破获了一宗又一宗难案大案，也获得了不少嘉奖。

    八年前，胡卞改变了身份，进入了一个以贩卖大量毒品为盈利的犯罪社团，陈Sir也成了唯一知道他身份的联络人。社团的成员用极其诡异的手段藏匿毒品，而负责销赃的古惑仔只是按吩咐行动，其他的一概不知。为了接近社团里的高层欧漠夕，也为了得到更多可用的情报，从最初的拉帮派抢地盘，到后来成为销赃量最大的帮派老大，胡卞辛苦上位，总算得到了欧漠夕的信赖和赏识。自此以后，两人的关系越走越近，胡卞在社团里如鱼得水，欧漠夕也表示了对他的好感。可就在他以为很快就能打掉这个贩毒社团的时候，组织里出现了一位最高领导人，而这个人就是酒井龙川的父亲——酒井中村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胡卞的破绽，酒井中村对他并无好感，尤其是看到他和欧漠夕亲亲我我俨然一对情侣的时候，更是出口警告。说欧漠夕早已和自己的儿子酒井龙川订下了婚约，叫他不要再痴心妄想，否则后果难料。尽管如此，胡卞还是将他的话置若罔闻，依然我行我素的与欧漠夕约会，套取更多情报。因为欧漠夕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傀儡，虽然在社团里有着较高的地位，但是所有的决策权都在酒井中村手里。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欧漠夕和酒井龙川结婚了？”看着胡卞沉了口气，我迫不及待地问道。总感觉欧漠夕和我很相像，也许她的结局也将会是我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在他们结婚的前一晚，小夕跑来找我，要我带她离开，说要脱离这个组织。因为她原本是个孤儿，只是受到了酒井中村的恩惠才为他做事，却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一个没见过几面的日本人。”胡卞摇摇头，淡淡地回答。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对欧漠夕的同情，因为想要报恩而误入歧途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带她走了？可她为什么死了？难道是酒井龙川的报复吗？”我不解地问他，卷宗里提到了欧漠夕的死，可为什么会让胡卞来为她的死买单。照这样看，应该是酒井龙川不堪羞辱，所以才对她痛下杀手。

    “是我害死的。”胡卞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，双手环在胸前，紧紧地抓住两臂的衣襟，不堪回首的往事又一次浮现在眼前。“那晚我们跑了很远，一直跑到

    了郊外，才在一座低矮的山丘前停了下来。小夕说这个地方是酒井龙川的秘密，是她无意间偷听到的。我原本以为那里是他们藏匿毒品的大本营，可顺着隐蔽的洞穴走进去才知道，那里简直就是地狱。为了不让这个地狱重现人间，我用自制的塑.胶.炸.弹将那里夷为了平地。我拼命往洞外跑，以为小夕会跟着我，可想不到她没有跟来，当山丘变成洼地时，小夕也葬身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听着胡卞说出他隐藏已久的心事，我的心跳也跟着时快时慢。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什么改变了胡卞，除了小夕的死以外，还有那个深埋在底下的秘密。而东鉴要我帮他找出安培明的藏身之处，也是因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