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是那个视她的花园如命的傅君幻,每日里侍弄着花花草草。
有时她会想,怎么会这么快,快的让他们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。所有的事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展了,他们也就那么分开了。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都未到,所有的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了。
冬雪融化,春日悄然而至,万物复苏,又是一年新的开始。春天融化了冬天的寒冷,可心底的寒冷何时会融化?
有时她会觉得时间很慢,有时又会觉得时间很快。这么想着,渐渐已是落花时节。
傅君幻安安静静的守着她的花园,只是偶尔的会向傅铭夫妇问安,也会进出许府。距离皇城的不远的凌夕晚,偶尔也会来陪陪她。
傅闻君比以往更是疼惜她这个妹子,还有傅铭,虽说也疼爱她,但终归还是带了些愧疚。
她与柯云,除了形式上的客套,几乎不再说话。许之双曾来过几次,也是不言不语,如今,她已有好些日子不来了,听兄长说,她在般若镇住下了。想来,她是想让自己离那人近些。
长孙祁更加频繁的来栖幻小筑,有时会说些趣事与她听,有时也会静静的陪着她,不言不语。
已是落花时节,落败的残花在风中飞舞,散落成雨,覆了一地。所有的情深意切,终不及命运的一夕。
入了夏的天,有些微的炎热,所幸上天刚刚普及了一场细雨,空气里尽是雨的味道,连带着吹过的风也是凉爽的。
栖幻小筑里,安静的格调,与初时一样,傅君幻享受着无人打扰的安静,只是多了些寂寥。
那片红叶,安静的躺在她的掌心,让她心如刀割,却也是永远也割舍不掉的温柔与心碎。
将红叶夹在佛书里,神色淡然的望着许久未见的人。
这个人,她不知自己是该恨她还是该感谢她。
元宵节后,她大病了一场,为她诊脉的赛大夫表情有些怪异。当时的她无心于这些,本也是好的,可偏偏让她听到了赛大夫与兄长的对话。
他们在说,她因幼年中毒,体内的毒素微不可见的积聚着,再叫上这段时间的郁结纠心,导致她这一生都不能再做母亲了。
当时她只觉眼前一黑,醒来时,守在她床边的是凌夕晚。
凌夕晚关切的将她望着,欲言又止。
她淡淡笑笑,只是道了一句:“夕晚,我想吃你做的点心了。”
她该恨许之双让她失了做母亲的资格,还是该感谢她让自己有了可以拒绝嫁人的理由。
或许有人是不介意的。
得知这件事的长孙祁,万分焦急的出现在她面前,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。
“我不介意的。待闻君成家后,我们可以抱养一个他们的孩子。”
又笑言:“虽说这辈分上差了一截,但无妨,我与你不也是差了一截的么。”
她很感动,真的很感动,但也只是感动。
长孙祁是个好人,他值得拥有更好的,他会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王妃。她不能害了他。
她想着,不能做母亲也好。她只想为一个人孕育他们的孩子,如果没了这个人……或许在骨子里她也有着微不可察的冷血,才能这么快的接受不能为人母的消息,且庆幸着。
“他在哪里?我守在般若寺那么久,都未等到他。”许之双问。
傅君幻垂首抚着毛茸茸的小白兔,眼未抬,淡淡道:“你在问我吗?”
许之双一窒。
颈处的玉坠,若隐若现,许之双心底一怒,不假思索的便要夺过来。
他们已经分开了,这玉坠的意义又岂是傅君幻可以拥有的。
“你们是表兄妹,这玉坠,你不配拥有!”
突兀的“喀嚓”一声,许之双面色惨白,额上溢出汗珠,像是在忍耐着什么,只见她的手腕不自然的微微垂着。
摩挲着玉坠,傅君幻淡淡道:“别惹我。”
表兄妹两个字眼,如此讽刺,犹如一把利刃,插在两人的心上,慢慢的在心口徘徊着,反反复复。
徐言带着许之双离去,傅君幻望着花丛里,没有忽视掉章伯微不可见的颤抖。
花影中**漾着几缕情丝,绿叶上的水滴,像是思念的泪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