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着破斗笠,露出的半张脸似风干的橘皮,
布满深壑般的皱纹和晒斑,
一双眼睛却异常浑浊锐利,
好似能看透水下三尺的鱼鹰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,
只剩下拇指和食指,
其余三根手指齐根而断,
断口处是陈年旧疤。
此人诨号“老水鬼”,曾是纵横闽浙海上的积年老海匪,
后来金盆洗手,成了运河与私港之间消息最灵通、门路最野的“鬼牙人”。
“沈东家,火气不小哇。”
老水鬼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船板。
“南边的风,带来了信儿。”
他慢悠悠地从蓑衣内袋摸出几片被海水浸得发黄、
边缘卷曲的硬纸片,小心地摊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上。
纸片上用炭笔勾勒着简陋的线条,
依稀能辨出是某种结构复杂的多桅帆船侧影,
旁边标注着扭曲的异国文字和一些尺寸数字。
“佛郎机人的‘卡拉克’,”
老水鬼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那船图,
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。
“真正的海上巨兽!
三层甲板,几十门炮!
跑得不算最快,可那身板,撞都能把咱大明的福船撞散架!
还有红毛番的‘弗鲁特’商船,
肚子大,跑得稳,装货多!
这些,就是眼下海上的霸主。”
沈锦棠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船图上,
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这就是她渴望征服的巨兽!
这就是她需要超越的目标!
“我要船!”
沈锦棠猛地抬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老水鬼。
“不要这些笨重的棺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