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朴实直接。
他憨厚的脸上带着笑,
眼睛却毒得很,盯着对方的眼睛和手。
一个眼神闪烁、手指下意识搓着衣角的汉子,被他直接筛掉:
“下一个!”
另一个老实巴交、说话都磕巴的佃户,
虽然啥手艺不会,
但提到家里老娘饿得浮肿时那真挚的眼泪,
让陈石头在名册上重重打了个勾:
“行!有力气就成!先进来搬料!”
徐文昭的“问话”则安静许多。
他坐在一张小桌后,面前铺着纸笔。
问题看似随意:
“可读过书?识得几个字?”
“家中田亩几何?可曾纳过赋税?”
“对镇上牛家之事,如何看待?”
“若见同伴偷拿工坊物件,当如何?”
他一边问,一边观察对方神色、谈吐,
偶尔在纸上记下几笔。
一个眼神灵动、自称读过两年私塾的少年,
回答得滴水不漏,甚至对牛家倒台说了几句“罪有应得”的漂亮话。
徐文昭却在他提到“工坊油亮,
定能卖大钱”时,
微微蹙眉,在名册上画了个三角(待定)。
反而是一个沉默寡言、只说自己会种地的老农,
在问到“见人偷拿”时,闷声道:
“抓了,告诉东家。”
徐文昭点了点头。
筛选从清晨持续到日头偏西。
二十几个精壮汉子最终被领进工坊。
匠户出身、手艺扎实的有五人;
老实巴交、肯卖力气的贫民佃户占了十人;
还有几个半大少年,被柳含烟挑中做学徒,眼神干净,手脚麻利。
徐文昭最后圈定的两人,
一个是个识文断字、曾做过账房却因主家获罪被牵连的落魄中年人(眼神清正),
另一个就是那沉默寡言的老农(徐文昭看中其心性沉稳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