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不期然重现刚才情景,脊背瘆出一层鸡皮疙瘩。
那孩子……难道想见死不救?
——
江宴行步出卫生间的时候,关慧娴披头散发,蜷床角自言自语。
“卓明……卓明,你在哪儿?我跟阿行被坏人欺负了,是那个宋显义……”
她撕扯自己头发,咬牙切齿搓着肌肤,“脏死!他们简直脏死了!”
外面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,房中没开灯,窗帘被风吹得高高扬起,幽柔女声断续徘徊房间,平添几分毛骨悚然之感。
江宴行漠漠侧首,喉结起伏,透过昏昧光线凝定关慧娴。
纵使修复过五官且精神失常多年,她依旧风韵犹存。
记忆的磁盘猛然卡带,停顿亲眼目睹她被那帮人凌辱的雨夜。
“我偶尔真不明白您到底真疯还是假疯。”
他驻足离她五步开外,居高临下审视她苍白脸庞刻着的惊惧。
“说您真疯吧,偏生不该清醒的关头清醒。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,说您假疯吧,听江御说您年轻那会儿心比天高,又怎么受得了吃喝拉撒全让人伺候的难堪?”
低沉气压如同无形石头临顶,寒凉的男声瞬间冻结周遭温度。
“自从我没再同意您吃药,您的病情每况愈下。”
关慧娴眼睛乱飘,瑟缩着往床头藏,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鹌鹑。
江宴行意味不明盯她两秒,眼底深处沁出阴凉稠墨,撤开视线轻笑,忽而缓缓上前,幽深目光再次笼罩疯癫女人。
“您活得太狼狈,医生曾经介意我替您选择安乐死,对我而言,年少或许期待过得到您的母爱,可现在已经不做指望,毕竟不需要了。”
关慧娴的眼珠子掩乱发之后,眼眶泛红,嘴巴却咧得非常大。
垂身侧的手指握了握,江宴行倾身,指腹轻轻按她手腕毛毛虫大小的肉芽,沙哑的笑声充满自嘲。
“就算您再不像母亲,终归还是我妈。”
关慧娴挣扎,傻兮兮点头,“做妈妈好呀!”
江宴行纹丝不动,凝视她涣散的瞳光,手下加重力道,字音带着凛冽杀意,“假如八年前您没来这一手,我女儿今年也该七岁了。”
关慧娴疼得扁嘴,光秃秃的膝盖无助挥动,瞅着江宴行嚷嚷,“阿行!”
江宴行嗤笑,“这回倒是没认错。”
冷漠收手,他一身冷厉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