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短暂的沉默于他是一种更深的钝痛。
他看着她,这个他放在心尖上守护了无数个日夜的人,此刻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他都了然。
那藏在她平静外表下的挣扎和汹涌,他甚至能触摸到那轨迹。
他无数次设想过那些走向。
但此刻,他胸腔里那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期望,也彻底冰封了。
那个丝绒盒的冰冷棱角,在西装内袋里最后一次硌痛了他的肋骨,像一声沉闷的哀鸣。
“好了,我该走了。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白琼站起身,拎起搁在柔软地毯上的医药箱。
动作干脆得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犹豫的空间。
温以南下意识地抬眼看过去,那双清亮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疲惫,有感激,有歉意,甚至有一瞬间的无措,却独独没有挽留的痕迹。
那些翻腾的情绪最后都沉淀下去,凝聚成一句:“谢谢你,师兄。”
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,白琼飞快地转开视线,目光落在窗外的浩渺灯火上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他匆匆说了一句,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背影挺得很直,步伐也快,快得有些仓皇。
只有握紧医药箱提手、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,泄露了那份仓促下的沉重。
门在林忧手中轻轻合拢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的寒冷空气。
公寓内瞬间被更大的寂静和暖意包围。林忧转身,看见温以南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,目光却落在玄关那道紧闭的房门上。
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地倾泻而下,然而那光芒似乎刻意绕开了她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的身影,只在她周遭的地毯上留下一圈朦胧的光晕。
她脸上没有血色,只有眉宇间拧着一道化不开的倦痕。
“南南?”林忧轻轻喊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。
温以南像是被这声呼唤从深水里拖了出来,眼睫轻颤,缓缓将视线从门口收回,转向窗外的夜景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轻轻贴上小腹柔软的弧度边缘。
突然,她身体微微一僵。
不是幻觉。
清晰的、轻微的,如同初春冰层下第一股挣脱束缚的细流,像一颗小小的水泡轻柔又坚定地从身体深处涌起,在她掌心覆盖之下,轻轻顶了一下。
一下。
短暂的、细微的,甚至可以说是稍纵即逝的触动。
林忧没有察觉任何异样,依旧担忧地望着她:“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?白医生……”
“它动了。”温以南打断林忧,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的凝滞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