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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前路（第1页）

第五章前路

你什么也守不住，无论是多么想要守护的东西，谁叫你是萧家的人。

"萧大哥！"苍苍大喊了出来。

猛地从梦中惊醒，苍苍伸手向前方像要抓到什么，这才惊觉自己是在马背上，连忙扯住马鞍，才没有从马背上一个倒栽葱摔下去。

她睁开眼睛，正是烈日当空的正午，沉闷光秃的官道依旧在眼前无限地延伸。

无视身旁黑衣的年轻人戏谑嘲笑的目光，苍苍揉揉眼睛，心情低落下来。

刚才迷糊打盹的梦中，她梦到了多日没有音讯的那个人。

距离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，似乎已经过了很多天。

白天里常常会想到他微笑的样子、清醇的嗓音，这还是第一次，在梦里梦到他。

梦中他依然像是原来那样，温和地向她笑，只是笑容后的脸色，苍白得就像那个做噩梦的晚上，她在院子中看到的样子。

她高兴地想去叫他，他的脸却一点点地变淡，白云一样不着痕迹地化去，消散在眼前。

再也见不到他会是怎么样的呢？

苍苍不敢去想，她只是耷拉下脑袋，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抠着牛皮缝制的结实马鞍。

那个人只怕不知道吧，离开他之后的日子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被她用来想念和他在一起的时光。

苍苍胸口胀胀的，飞快抬手，在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之前，迅速抹去。

"真没骨气。"她小声嘟囔，"没骨气透了……"

转头过来的黑衣年轻人注意到这边，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动作，微愣了一下后，接着在嘴角挑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。

没有任何嘲弄和讽刺的笑容，挂在他冷峭的嘴角，意外地透着温柔。

"我们改道去苏州。"他淡淡地把这句话提前说了出来，忍不住对自己皱了皱眉--怎么会想到要来安慰她？明明她不可能知道那个人也会去苏州。

他身旁果然传来一声恹恹无力的"嗯"，那个小姑娘继续耷拉着脑袋，不知道听清他说什么了没有。

年轻人略带好笑地摇摇头，一扬马鞭，准确地打在苍苍的坐骑上："要赶路了！"

骏马猛地加速跑了出去，连带着被突然加速惊动的苍苍一串大呼小叫。

徐来从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--他现在赶着一辆马车，亡命之徒一样狂奔在官道上。

他又给马加了一鞭子，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车厢，问了句："醒了？"

车厢里的萧焕淡淡应着轻咳了一声，狐裘半掩、散着头发，微眯着眼撑住头，半靠在车里的小几上，膝盖上还放着一个紫金的手炉。

徐来暗暗哀叹自己什么时候沦落成了车夫兼保镖，还是老妈子地又说了句："前面有个驿站，我们今晚就住在那里。"

萧焕点点头，吃过药后睡了一下午，原本因为睡意蒙眬而显得有些淡漠的脸上，才总算挂上了平日的那种温和笑意，看着徐来："徐兄，你也累了吧，换我赶车？"

他不说倒还罢了，听他一说，徐来的颈肩腰腿全部酸疼了起来，咬了咬牙，嘴上还硬撑着："得了，你别再给我发病吓人就行了！"

萧焕笑了笑，也并没有坚持，只是拿掉膝上的手炉，移到邻近车门的地方闲适坐下，看着车外的风景，笑笑说："好天气啊。"

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秋风和爽的原野，远山近树，天际的落日旁数朵通红的火烧云，一身疲累的徐来也忍不住跟着感叹："真是好天气。"

这距离他们匆匆逃离武昌城，已经过去几天了。

当徐来听到又有一批杀手气势汹汹地来追杀他们时，第一个反应就是，此地不宜久留！

他二话不说跑到马市上买了两匹快马，马匹到手后考虑片刻，又折回去把马换成了一辆马车。

等他慌慌张张赶着马车回到客栈时，萧焕吃了随身带的药丸正睡得昏沉。

被徐来半抱着塞上马车，萧焕居然还清醒过来一瞬，对徐来说了句："麻烦你了，徐兄。"

当初徐来还诧异他客气干什么，后来几天下来，总算明白那句"麻烦了"的意思。

此后一路，不管是赶路打尖，还是抵御追敌，萧焕一概不管不问。任凭徐来在马车外和杀手打得昏天暗地，萧焕也只四平八稳地待在马车里，连车帘子都不掀一下。

有次徐来几乎是拼了老命，才把那几个难缠的高手制伏，气喘吁吁地回过头来，却看到萧焕负手站在马车下。

萧焕向他微微笑了笑，一派悠闲："徐兄，方才那个人出惊雷掌的时候，如果你用一招疏影横斜，早就赢他了。"

气得徐来当场就要跌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