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靠在椅背上,没有说话。
林枫也没有。
两个人,一个世界,沉默得像两座孤岛。
那栋曾经承载了所有奢华幻想,最后却只剩下鲜血和梦魇的大平层,他们没有再回去。
在林枫挂牌出售的第二天,赵丽就以秦氏集团的名义,用一个远超市场价的数字,干脆利落地买了下来。
附带的,还有一笔数额惊人的“精神慰问金”,直接打进了林枫的账户。
他没有拒绝。
这是交易,不是歉意。
他懂,赵丽也懂。
车子最终驶入了一片安静的别墅区。
这里是林枫很早以前,就在林晚晚大学旁边买下的一处房产,只是之前一直空着。
相较于大平层的浮夸,这里的风格要简洁得多,现代简约,一切都以舒适和实用为主。
一个足够停下三辆车的车库,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。
这里更像一个家。
林枫停好车,和林晚晚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子。
“哥,我累了,先回房了。”林晚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“去吧,好好睡一觉。”
林晚晚上了楼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偌大的客厅里,只剩下林枫一个人。
他没有开灯,就那么在黑暗中,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。
仇,报了。
人,也安葬了。
可然后呢?
他以为复仇的火焰会烧尽一切,包括他自己。
可当火焰熄灭,留下的不是灰烬,而是一片更加寒冷的,空洞的废墟。
李薇薇的死,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,一头拴在他的脖子上,另一头,拴在了两个无辜的老人身上。
他要怎么去面对他们?
他该怎么开口,去告诉那对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他的夫妇,他们的女儿,再也回不来了。
林枫拿出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。
他打开通讯录,手指悬停在“李阿姨”那个备注上,却迟迟不敢按下去。
他能想起来,第一次去李薇薇家时,李阿姨拉着他的手,笑得合不拢嘴,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红烧肉,说薇薇这孩子脾气倔,以后要他多担待。
他也能想起来,李叔叔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,却在饭后,偷偷把他拉到阳台,递给他一支烟,郑重其事地对他说,男人要有担当,既然认定了,就要对她好一辈子。
一辈子……
林枫的指尖在颤抖。
他可以徒手撕裂钢铁,可以无视子弹和炮火,却在此刻,连拨通一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