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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九十一章 绮梦越装映月长四（第1页）

第一百九十一章绮梦越装映月长（四）

“现在已经是民国了，越戏只收女弟子的规矩，在这个各种西洋戏剧**的时代里，已然成为限制越戏发展的枷锁。”

“我自幼投身越戏，便想过要打破这一陈规陋习，让越戏得到更好的传扬，只是迫于各种阻碍，始终也没有办法去实现这件事。”

“如今，春深和念风的出现，正是我们改变现状的契机。站在戏台子上，最重要的是打动看客，而并非戏角儿本身的性别。只要他们能将越戏的精髓展现出来，赢得看客们的认可，又何必受传统的束缚？”

尹曼秋快步上前，神色急切，附和道：“班主，寒露所言极是。女子可以，男子同样能将越戏演绎得精彩绝伦。”

“虽然学习过程有各种艰难曲折，但春深和念风意志坚定，不畏艰难，没有什么是他们会退缩畏惧的。”

“规矩并非一成不变，既然是人定的，那自然也能够为人而改变，若我们能打破这一传统，说不定越戏也能够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身上得到新的突破。”

聂玉梅双手交叉抱于胸前，眉头紧皱，陷入沉思。她心中对越戏的传统有着深深的坚守，但江寒露和尹曼秋的话也着实切中要害。

许久，她抬起头，目光犀利如刀，看着孟春深和沈念风：“数百年来，越戏一直遵循着这一传统，岂能在我们这一代轻易打破？”

“况且，越戏的唱腔细腻婉转，本就更适合女子演绎。他们二人是北平本土人士，北平的京腔与吴越地区截然不同，如何能学好吴侬软语，唱出越戏独有的韵味？”

江寒露正要开口反驳，孟春深神色庄重，上前一步，拱手作揖，恭敬地说道：“聂班主，我们深知学习越戏困难重重，打破传统更是阻力巨大。”

“但我们对越戏的这一份执着坚定不移，渴望在越戏戏台上再展风华。这段时间，在寒露和曼秋的悉心指导下，我们日夜苦练，已然取得了一定的进步。”

“若有幸能加入百越班，登上越戏的舞台，我们定会不负所望，全力以赴，全心全意为百越班谋福谋利。即便最终未能登上戏台，但能深入学习过越戏这门曲种，我们也了无遗憾。”

沈念风微微颔首，目光诚挚，也跟着说道：“聂班主，身为男子学习越戏，确实困难重重，但我们从未有过丝毫懈怠。”

“日常我们认真完成打扫差事，从不耽误正事，都是在闲暇之余，跟着寒露和曼秋学习越戏。若您不同意我们继续学习，我们绝无异议，也不会给百越班带来任何困扰。”

尹曼秋眼珠一转，灵机一动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，提议道：“班主，他们二人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显著，不如让他们现场再为您表演一段。您亲自检验，若觉得满意，就允许我们继续教他们。”

聂玉梅微微眯起眼睛，犹豫片刻，心想只是在剧场内表演，不会外传，便微微点头应允：“好吧，既然你们都有这份热情与决心，那我就看看你们的真本事。”

孟春深和沈念风对视一眼，眼神中充满了决心。两人整理好戏服，再次站定在戏台上。

随着孟春深一声婉转的“梁兄”开口，表演正式开始。

孟春深莲步轻移，双手微微交叠于腰间，随着唱词“久别重逢梁山伯，倒叫我又是欢喜又断肠”，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眼神中既有重逢的欣喜，又有即将分别的哀伤。

沈念风则拱手作揖，回应道：“英台说出心头话，我肝肠寸断口无言”，两人的身段配合得相得益彰，举手投足间，尽显越戏的韵味。

江寒露和尹曼秋站在侧幕旁，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。聂玉梅原本严肃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一丝惊讶，她微微前倾，目不转睛地看着戏台上的两人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。

一段简短的试演结束，剧场内一片寂静。

片刻后，尹曼秋满脸期待，迫不及待地问道：“班主，您觉得他们唱得如何？他们是不是已经融入到越戏的神韵中去了？”

聂玉梅微微点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可，但却还是面色肃穆：“确实不错，比想象的要好。身段、唱腔皆有模有样，孟老板和沈老板确实有几分天赋，如此可见，也下了不少苦功。”

江寒露眼中闪过一丝欣喜，上前一步，恭敬地欠身，略带期待地问道：“师父，既然如此，您是否愿意让他们继续学习越戏？”

聂玉梅轻呼一口气，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，但仍未完全放松：“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，但百越班能登上戏台的角儿，都不是等闲之辈。你们也知道咱们戏班子的规矩，想要登上越戏的戏台，绝非易事。”

她略微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在孟春深和沈念风的脸上扫视了一下，声音变得轻和了两分，“不过，他们确实有资质，若能学成越戏，对百越班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”

“你们可以利用空闲时间教他们，但此事不可声张，不能够流传出百越班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若有朝一日真的学成了，再谈登台之事。”

江寒露脸上露出欣然笑容，恭敬地说道：“多谢师父成全！”

聂玉梅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，语气平和地叮嘱道：“记住，此事切不可张扬，以免闹得满城风雨，若无事，我便先回去了。”说完，她转身离去。

待聂玉梅的身影消失在剧场外，众人欢呼起来。江寒露兴奋地说道：“我们心口的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，师父既然松了口，春深和念风登上越戏戏台的日子指日可待。”

孟春深深深点头，眉眼之间带着坚毅，面上含笑，语气郑重：“我定当全力以赴，拼尽全力去学好越戏，不负大家的期待。”

沈念风微微颔首，接着说道：“我也会倾尽全力，和师兄一起，打开越戏新的大门。”

在这如梦似幻的月光下，他们怀揣着一腔热忱，越戏不再只是一门曲种，更是他们灵魂的寄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