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程远紧张地握紧拳头,本想装作听不见。
他怕她此行的目的,是来还那笔医药费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,也是他们之间仅剩的联系。
如果连这笔钱都要被退回来。。。。。。他们就真的两清了。
只是门铃还在响,比之前更加急促。
当第三次铃声响起,他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朝门口移动。
真是卑劣啊,明明决定不开门的,身体却还是背叛了理智。
“我知道你在家。”许嘉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有些闷,却依然清晰,“我闻到咖啡味了。”
陆程远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咖啡机确实还在运作,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玄关,但他不敢出声回应。
门外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隔了很久,久到咖啡机的提示音都响了三次,门铃声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整个玄关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陆程远屏住呼吸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作响。
他缓缓转身,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。
空****的走廊被惨白的灯光笼罩,刚才还站在门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,只有走廊大理石地板上几滴未干的水渍证明她确实来过。
她走了。
他应该松一口气的,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?
让她远离这个肮脏的、破碎的自己。
可为什么喉咙会这么疼,疼得像被人生生扯出了声带?
陆程远投降般地握住了把手,打开了大门。
门开了一条缝,初春的风裹挟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那气息鲜活又温暖,让他这个在黑暗中蜷缩太久的人几乎站不稳。
许嘉柔听到动静,从门的另一侧闪身挤进了门缝,“陆先生,你的反射弧真慢。”
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,而不是经历了长久的冷战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陆程远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明明知道门锁的密码,她明明可以未经他的同意就轻松打开家门。
可她偏偏要按门铃,要等他亲自开门,固执地保留这份没必要的体面与距离。
“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她的目光扫过他身后,“还是说。。。。。。陆先生家里藏着别人?”
陆程远侧身让开通道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只有你。”
后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从来都只有你。”
许嘉柔的脚步顿在玄关。
那双粉色的情侣款女士拖鞋还摆在原位,上面印着两只傻乎乎的草莓熊。
她明明记得自己早就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。
陆程远把它们捡了回来,表面落了一层薄灰,却依然保持着正对门口并排放置的姿势,像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