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,我先带你去把头剃了吧!”
陈之里手里拿着钱想着自己想吃的奶油糖,语气也变得友善起来,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何域说话所以又不免得有些拘谨。
“什么?”
何域小声地反问,大约市场街道上人声嘈杂使他听不真切,另外他确实不太明白什么叫做“把头踢”了。
陈之里这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北方的用词,这种情况偶尔也会在学校里出现,难免习惯性蹦出同学听不明白的词,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。
毕竟同学课后也是会讲三纯话的,自己说些他们弄不懂的话这样才算是公平。
接着她把手指头做出剪刀的样子在何域脸前晃了晃,不自持地表现出有些得逞的俏皮样子:
“剪头发啦,剪头发!”
到底都是小孩子也都没什么坏心思,何域察觉陈之里的防备少了几分心里也就自然有点松懈,他乖乖地嗯了声,顺势跟着去了街边的理发店。
“叔叔,新年大吉大利呀!”
陈之里进门就是笑面盈盈。
恰好理发师傅手边就只有位刮脸的客人,他闻声抬头看到是小熟人便也笑灿烂,眼神又在她旁边的男孩身上逗留了几秒,用一口别扭的普通话答:
“囡囡过来了呀,阿叔帮这个伯伯弄一弄胡须,收拾得老快哟。”
两个孩子坐在后面的长椅子上等,轮到何域上理发椅的时候,陈之里晃着两条腿边对着理发师傅大方敞亮地嘱咐:
“我爸说了要给他剪寸头,反正叔叔你看着剪就行,谢谢嗷!”
短头发一向都是很好处理的,何域的新发型果然衬得他的五官更为立体些。
细看一番眉宇间有种被遮盖许久的蓬勃少年气,陈之里打量了一番,爽快地给理发的阿叔比了个大拇指,连着把自己的毛线帽子也脱了:
“阿叔也帮我剪一下吧,感觉自从放了寒假这头发也长了好多。”
说罢女孩儿便用小手抚摸着后脑勺那块被帽子压得翘起来的头发,细细软软,不知怎的她心里又生出些不舍得。
“囡囡还是剪到耳边这块吗?还是要那种娃娃头?”
理发师傅用大拇指抵着陈之里的下巴,望着镜子里的女孩将将超过耳朵的发型,又轻轻地朝左右推了推,劝说道:
“其实囡囡侬留长发肯定好看个呀,叔叔给你打薄些再长个把月份就能扎小辫子了,到夏天穿裙子灵得很喔。”
镜子里的女孩笑了笑,她有点心动了,但还是大咧咧地应答:
“还是剪短方便,何况我现在也适应了,头发一长就浑身刺挠,额,浑身难受。”
可不是呢,她的头发又柔又密,在决定剪短发之前其实她也试着自己扎了好多次马尾,发量多她扎不整齐,更别说编那种繁琐的麻花辫了。
剪好了头发的何域周身清爽,老实巴交地坐在长椅上听人讲话,接着又盯着镜子里的陈之里格外认真地看了两眼。
那是一副笑起来灿烂又可爱的脸庞,何域暗戳戳地想,怎么会有女孩喜欢短发呢?以及那长小脸看起来不怎么像阿伯。
等出了理发店陈之里又带何域去了同学家的鞋服店,本是让他自己随便看,结果那男孩却像根木头似地杵着,似是选择困难的样子。
陈之里好言语地拜托同学的妈妈给他找了几双保暖又防滑的冬鞋。
在何域试穿鞋的时候,她去逛服装区,果断选了款价格不贵的机织毛线背心,绣着时下很流行的卡通小熊图案。
陈之里拎着装着衣服和鞋子的两只大袋子又站在了商店街上,刚转过身要说什么结果手里的袋子全被何域接过去了,男孩小声说道:
“还是我拿着吧。”
“可是我还想去买点奶油糖,估摸要走一条街呢,你不嫌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