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片死寂。
皇帝疲惫地闭上眼,靠在龙椅上。
信任被彻底撕碎的痛楚,远胜身体的病痛。
他早就猜到身边人与他串通,意图皇位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身边人竟是他最信任的人!
饶是他不想承认,也不得不承认。
他身边最亲近的人,竟是一条蛰伏多年、择人而噬的毒蛇!
*
而淮王世子府上,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紧张。
千年雪参的汁液大部分都浪费了,只有少部分渗入江衡芜干涸的喉咙。
张院判双目布满血丝,将毕生所学和针灸之术发挥到极致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官袍,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。
他却连擦拭额汗的时间都没有。
江衡芜的脸色依旧灰败,但心口处的淤血似乎在慢慢消散。
就连滚烫的体温,也在在犀角粉和安宫丸的强力压制下,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回落。
张院判小心翼翼观察。
虽然世子呼吸依旧微弱急促,但胸膛那微弱的起伏,似乎……比之前稍稍有力了一点点?
张院判的手指再次颤抖着搭上他的腕脉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苏意浓屏住呼吸,紧握的掌心里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院判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,随即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!
他猛地抬头,看向苏意浓,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疲惫而嘶哑变调:
“稳、稳住了!世子妃!脉象……脉象虽仍沉弱,但……但已无断绝之兆!高热在退!刀口感染的伤处,被暂时压制住了!天佑世子!天佑世子啊!有……有希望了!有希望了!”
他语无伦次,老泪纵横,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
差……差一点,九族就没了。
“嗡——”的一声,巨大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苏意浓!
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骤然松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