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住,下意识地扶住床柱。
眼前阵阵发黑,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震耳欲聋。
江衡芜……撑住了!
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,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近乎虚脱的庆幸。
她缓缓坐到床边的绣墩上,目光落在江衡芜却似乎褪去了一丝死气的脸上。
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起来。
窗外,沉沉夜色依旧。
但遥远的天际线,已隐隐透出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。
*
天将破晓,御书房内灯火仍未熄。
王德全被两名魁梧侍卫死死按跪在地,面如死灰,抖如筛糠。
他面前的地上,摊开着刚从其卧房暗格搜出的东西。
铁证如山!
江蕴礼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抬了进来,左肩裹着厚厚的白布,隐隐渗出血迹。
他脸色苍白虚弱,时不时咳嗽几声,病弱极了。
苏意浓也奉召入宫,她换上了正式的世子妃朝服,脸色依旧带着疲惫的苍白。
景和帝高坐龙椅,浑浊的目光扫过阶下心思各异的众人。
他明白,自己老了。
就连手底下的人,也在背弃他暗寻出路。
“王德全,忠远侯的供词,以及这些从你处搜出的东西,”景和帝的声音冰冷彻骨,“你还有何话说?”
王德全瘫软在地,嘴唇哆嗦着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,只剩下绝望的呜咽。
皇帝的目光转向江蕴礼:“端王世子,忠远侯与王德全,皆指认你为主谋。你朝他们许诺重利,想要置淮王世子妃于死地,你有何想要辩解的?”
江蕴礼挣扎着想坐起,却牵动伤口,痛得闷哼一声。
他缓了缓:“陛下明鉴!臣冤枉!臣对衡芜堂弟素来亲厚,对堂弟妹亦敬重有加,岂会行此禽兽之事?”
“更何况,臣这左臂若不是救助及时,此刻已经废了。臣就算再心机深沉,也不会拿身体开玩笑啊!”
“这分明是忠远侯府罪行败露,王德全东窗事发,为求活命,丧心病狂攀咬于臣!臣与王公公素无往来,更无任何承诺!求陛下为臣做主,严惩构陷皇亲的逆贼!”
他声泪俱下,将受害者和被构陷者的角色演得淋漓尽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