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说这个。”塞德里克的语气轻松了一些,“你先想想怎么回信。”
奥雷利安知道父亲在转移话题,但他没有追问。他把那本蓝色的书放在茶几上,重新展开手里的录取信。
清单上的物品:三套素面工作袍、一顶尖顶帽、一双防护手套、一件冬季斗篷、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药瓶、一架黄铜天平、一只坩埚……
还有一本《标准咒语,初级》。
他盯着那个书名看了几秒。
“我们要去对角巷吗?”他问。
“下午就去。”艾琳娜说,“你爸爸请了半天假。”
塞德里克叹了口气。“因为某个人的‘直觉’说信今天会到,我昨天就跟工头说了今天下午有事。”
“你的工头是麻瓜?”
“是的,他以为我要带我儿子去看牙医。”
“你就不能编个正常点的理由?”
“看牙医哪里不正常了?”
“你每次都说看牙医。你儿子十一岁了,一颗蛀牙都没有,你觉得他不会怀疑吗?”
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下。“你说得对。下次我说他要去配眼镜。”
奥雷利安决定不参与这场对话。他拿着信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把信放在书桌上。
然后他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个小笔记本。深蓝色的封面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。扉页上写着一行字:
*如果你在读这句话,说明我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写它。请提醒我。*
他翻开新的一页,拿起一支铅笔,开始写:
*1991年7月某日*
*信来了。*
*他们说我能感觉到事情要发生。好像确实是这样。猫头鹰来之前三分钟,我就知道有什么要来了。*
*不是什么大事。就是觉得不太对劲。*
*但父亲说的“代价”是什么?他不肯告诉我。*
他停了一下,看了看窗外。院子里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动,远处有一只鸟在叫。
他继续写:
*还有一个问题。*
*黑狗在梦里说“别来找我”。*
*但我得去。*
*因为如果我不去——谁去呢?*
他合上日记本,重新塞回枕头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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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维尔一家出发前往对角巷。
从萨里郡到伦敦有很多种方式。开车是最简单的,但艾琳娜不喜欢开车——“麻瓜的交通工具让我紧张”——虽然她坐地铁的时候从来不会紧张,坐公交车的时候从来不会晕车,只有在“需要开车”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各种不适症状。
塞德里克对此的评价是:“她不是紧张,她只是懒。”
艾琳娜对此的评价是:“你再说一遍?”
最后他们选择了飞路网。
维尔家的壁炉是整栋房子里唯一一个“完全魔法化”的地方。炉火烧得很旺,翠绿色的火焰在壁炉里跳动,把客厅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