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所以才像。”
他们沿着走廊往地窖走去。经过一道楼梯的时候,奥雷利安又看到了那面厄里斯魔镜——它被搬到了这里,靠在墙上,镜面朝着走廊,映着对面墙上的火把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西奥多问。
“那面镜子。”
“厄里斯魔镜?”西奥多看了一眼,“我听说它能让人看到最渴望的东西。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我自己。”
“你自己?”
“嗯。”
西奥多想了想。“那你最渴望的东西就是你自己。这很自恋。”
“也许。”奥雷利安没有解释。
他们继续往地窖走。经过一道拐角的时候,一个声音从后面叫住了他。
“维尔。”
奥雷利安停下来,转过头。
斯内普站在走廊的另一头,黑袍子垂到地面,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。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,但奥雷利安注意到,他的姿势和上课时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“我是这里的主人”的站姿,而是更随意的、更放松的姿态。
“教授。”奥雷利安说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西奥多看了奥雷利安一眼,用眼神问“你做了什么”。奥雷利安摇了摇头——他也不知道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他对西奥多说。
西奥多点了点头,继续往地窖走去。他的脚步很稳,没有回头,但奥雷利安知道他在听——西奥多总是在听。
奥雷利安跟着斯内普走过一道又一道的走廊。他们经过了一道奥雷利安从没注意过的暗门,经过了一排看起来很旧的盔甲——其中一具盔甲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举起手行了个礼,斯内普连看都没看一眼——最后在一扇黑色的木门前停下来。
斯内普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门。门开了。
他的办公室比奥雷利安想象的要大。一面墙上全是书架,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,塞满了各种厚度的书。有些书看起来很旧,封皮都褪色了;有些书被铁链锁着,封面上印着奥雷利安看不懂的符号。另一面墙上是一排玻璃罐子,里面泡着各种草药和动物标本——有一只蝾螈在绿色的液体里打瞌睡,有一朵花在罐子里慢慢开放又慢慢合拢,还有一个罐子里泡着什么东西的眼球,它在奥雷利安经过的时候转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。
办公室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气味——煮过的草药、旧书的纸张、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、像冬天的空气一样的清冷味道。
斯内普在书桌后面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
奥雷利安坐下来。椅子很硬,是那种让人坐久了会腰酸背痛的硬。
斯内普把羊皮纸放在桌上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看着奥雷利安。
“你的魔药课成绩,”他说,“到目前为止,是斯莱特林一年级里最好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不是在夸你。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斯内普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的操作很精确,你的理论很扎实,你对药性的理解超过了大多数一年级学生。这些都很……令人满意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你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太像你妈妈了。”
奥雷利安没有接话。他等着斯内普继续说。
斯内普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从上面抽出一本很旧的书。封皮是深绿色的,上面写着《高级魔药制作》,但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。他翻到某一页,放在奥雷利安面前。
书页上有一行手写的笔记,字迹很漂亮,是那种花体的、带一点倾斜的字:
月长石可以在第六次搅拌后加入,中和干荨麻的涩味。效果更温和,病人不会疼。
“这是你妈妈的字。”斯内普说。
奥雷利安看着那行字。他认得母亲的字——圆润的、有点歪歪扭扭的,像是一个习惯用羽毛笔的人在努力模仿圆珠笔的写法。但这行字不一样。这行字是流畅的、自信的、像水一样自然地从笔尖流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