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这门课上的成绩是‘卓越’,”斯内普说,“连续七年。她比我高一级。每次考试,她都是第一名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奥雷利安,看着墙上的玻璃罐子。
“她也很喜欢在课本上写笔记。她也很喜欢在配方里加自己的东西。她也很喜欢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——做一些不该做的事。”
奥雷利安看着斯内普的背影。黑色的长袍,黑色的头发,黑色的鞋。他整个人都是黑色的,像一截被烧过的木头,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了,但里面还在烧。
“昨天的事,”斯内普说,“你知道巨怪会来。你知道格兰杰在哪里。你去救她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在那里。”
“因为她在那里?”斯内普转过身,看着奥雷利安,“你知道如果麦格晚到一分钟,会发生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你还去?”
奥雷利安想了想。“怕和不去是两回事。”
斯内普看着他。
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变成了一种很深的、像被水泡过的墨色。他看着奥雷利安,看了很久。
“你妈妈,”他说,“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外面是黑湖的深处,墨绿色的水在玻璃外面缓缓流动,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,在窗玻璃上炸开,留下一圈细小的水纹。
“她嫁给了一个麻瓜,”斯内普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她的家族让她选——要么回头,要么永远别回来。她选了后者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选了那个男人。选了麻瓜的世界。选了做一个……普通人。”
“她不普通。”奥雷利安说。
斯内普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她是一个很好的妈妈。”奥雷利安说,“她教我做魔药。她教我看书。她教我用微波炉。”
“微波炉?”
“一种麻瓜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微波炉是什么。”斯内普打断了他,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——但不是那种真的不耐烦,是那种“我不想承认我知道”的不耐烦。
他走回书桌前,坐下来,重新拿起那张羊皮纸。
“你的魔药课成绩很好,”他说,“你的其他课成绩呢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?”
“魔法史的句子太长了。变形术还行。黑魔法防御术——”
“黑魔法防御术?”斯内普的眉毛挑了一下,“奇洛的课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奥雷利安想了想。他想起奇洛在课堂上结结巴巴的样子,想起他身上的大蒜味,想起他的头巾——总是歪歪的,像是没有戴好,又像是故意没有戴好。
“他的课……”奥雷利安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很基础。”
斯内普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他今天第一次出现接近笑的表情。
“很基础,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这是一个很客气的说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