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。”
“你去了哪里?”
“天文塔。”
“天文塔?”海格的眉毛挑了一下,“去那里做什么?”
“看星星。”
海格看了他一眼,然后笑了。笑声很大,震得天花板上的腊肉都在晃。“你是个奇怪的孩子。大部分学生夜游都是为了恶作剧,你去看星星。”
“星星很好看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海格往壁炉里加了一块木头,火苗窜起来,噼啪作响,“我小时候也喜欢看星星。我爸爸说,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故事。你看得越多,知道的故事就越多。”
“你爸爸说得对。”
“他是说得对。”海格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壁炉里的火在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大一小,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。
“走吧,”海格站起来,从门后拿起一盏灯和一把巨大的弩,“天黑了。该去禁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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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林的边缘是一片银白色的桦树林。树很高,很密,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把月光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一层旧地毯上。
海格提着灯走在前面,灯的光在树干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牙牙走在奥雷利安旁边,大爪子踩在落叶上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它的尾巴摇得很低,耳朵竖着,像是在听什么声音。
“我们今天晚上要巡查的是禁林的南边。”海格说,“最近有东西在那边捣乱。独角兽的领地被人闯进去了。”
“独角兽?”奥雷利安问。
“嗯。纯白色的,很漂亮的东西。”海格的声音变得严肃了,“它们是很高傲的生物。不是谁都能靠近的。能靠近独角兽的人,是纯净的人。”
“纯净?”
“心里没有恶念的人。”海格看了奥雷利安一眼,“你应该是可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直觉。”海格说,语气和母亲艾琳娜一模一样。
他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。林子越来越密,树越来越老,有些树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,像穿了一件绿色的旧外套。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、泥土和树叶混合在一起的气味,偶尔夹杂着一丝说不清楚的甜香。
牙牙突然停下来,耳朵竖得笔直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“怎么了?”海格举起灯,往黑暗里照。
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。银白色的,很亮,像月光被切下来了一块,在林子的深处移动。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什么东西。
“独角兽。”海格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敬畏,“别出声。别动。”
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。它走出一片灌木丛,站在一块空地上,月光正好照在它身上。
奥雷利安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只通体银白色的独角兽。它比奥雷利安想象的大得多——比一匹成年的马还要大,四肢修长,鬃毛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,像被镀了一层银子。它的角是金色的,在额头上方螺旋状地向上生长,尖端很尖,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它低下头,开始喝一条小溪里的水。动作很慢,很优雅,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然后它抬起头,看着奥雷利安的方向。
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,很深,很亮,像两颗被磨光了表面的宝石。它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走过来了。
海格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。“它从来没有——它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