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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林之夜（第3页）

独角兽走到奥雷利安面前，停下来。它比他高很多，他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它的眼睛。它低下头，把鼻子凑到他的手掌上，闻了闻。

它的鼻息是温热的，带着一股青草和露水的气味。

奥雷利安伸出手，轻轻地放在它的额头上。皮毛是柔软的，温暖的，像被太阳晒过的绸缎。

独角兽发出一声很轻的、像银铃一样的声音。然后它转身，慢慢走回了林子里，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
海格站在旁边，嘴巴张着，灯差点从手里掉下来。

“你——”他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
“它过来闻了闻我的手。”

“不只是闻了闻。”海格把灯举高了一点，照在奥雷利安的脸上，“独角兽不会主动靠近人。除非——除非那个人是纯净的。我在这所学校待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有见过独角兽主动靠近任何人。从来没有。”

奥雷利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掌心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刚才独角兽鼻息留下的那一点温热。

“也许它只是好奇。”他说。

“独角兽不好奇。”海格说，语气很坚定，“它们什么都知道。它们知道谁是好人，谁是坏人。它们知道谁会伤害它们，谁不会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它选择靠近你。这不是好奇。这是信任。”

奥雷利安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独角兽消失的方向，月光在林子的缝隙里洒下一片一片的银色。

“走吧。”海格说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洪亮，“还有一半的路没走呢。”
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林子越来越暗，树越来越密，灯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英尺的地方。牙牙走在奥雷利安旁边，尾巴不再摇了，耳朵竖得笔直，喉咙里偶尔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
“海格，”奥雷利安说，“最近禁林里除了独角兽，还有别的异常吗？”

海格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有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有人——或者什么东西——在禁林里游荡。不是普通的生物。是某种……黑暗的东西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，“邓布利多让我留意。但他没说是什么。”

奥雷利安的后颈又开始发麻了。那种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——不是疼，是冷。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让人牙齿打颤的冷。

“海格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
“还没走完——”

“现在回去。”

海格看着他的表情。灯的光照在奥雷利安脸上，把他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。海格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某种更深的、更冷的、像冬天早上的湖水一样的东西。

“好。”海格说，“回去。”

他们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不到十步，牙牙突然停下来了。它蹲在地上，身体在发抖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凄厉的哀鸣。

然后奥雷利安看到了它。

在林子深处，在一棵老橡树的下面，有一滩银白色的液体。它在月光下闪着光，像一滩被打碎了的星星。

血。独角兽的血。

独角兽的尸体躺在树根旁边。它的身体还是温热的，皮毛还是银白色的，但眼睛已经闭上了。它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，血从伤口里流出来，渗进泥土里，把周围的落叶染成了暗红色。

站在独角兽旁边的，是一个人形的东西。

它穿着黑色的袍子，兜帽遮住了脸，只露出一双手——苍白得像死人，指甲很长，很尖，像爪子。它跪在独角兽的尸体旁边，低下头，把嘴凑到伤口上。

它在喝血。

奥雷利安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想吐，但他忍住了。他想跑，但他的腿动不了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东西抬起头，看着兜帽下面的脸——

没有脸。只有两只眼睛。红色的，像两颗烧红了的炭，在黑暗里闪着光。

那双眼睛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