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它笑了。不是嘴在笑——是眼睛在笑。一种冰冷的、贪婪的、像看到了什么好东西的笑。
奥雷利安的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了。那种翻书的、眩晕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的感觉——比巨怪那次强一百倍,强一千倍。他看到了画面——不是碎片,是完整的、清晰的、像电影一样的画面。
一个婴儿,在一个石头房子里,在一个男人的怀里。男人的脸是苍白的,没有鼻子的,像一条蛇。
伏地魔。
奥雷利安的双腿软了,膝盖磕在落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维尔!”海格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维尔!你怎么了?”
牙牙在叫,大声地、恐惧地叫着。海格的弩在响,有什么东西在树枝间移动,速度很快,像一阵风。
然后那只东西不见了。黑袍子在月光下闪了一下,然后消失在林子的深处。
“维尔!”海格跑到他身边,把他扶起来,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独角兽,”奥雷利安说,声音在发抖,“它死了。”
海格看了一眼独角兽的尸体,脸色变了。他把灯举高,照了照周围的林子。
“它走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那个东西走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奥雷利安问。
海格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独角兽的尸体,看着伤口里还在流的血,看着月光在银白色的皮毛上慢慢暗淡下去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杀死独角兽的人,是要遭天谴的。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,但代价是——被诅咒。从喝下血的那一刻起,就只剩下半条命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奥雷利安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一个人。”奥雷利安说,“穿黑袍子的人。红色的眼睛。”
海格的脸色更白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有说出来。他只是把奥雷利安扶起来,拍了拍他身上的落叶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回去。”
他们往回走。奥雷利安的腿还在发软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牙牙走在他旁边,不再叫了,只是用湿润的鼻子拱他的手,像是在安慰他。
走到禁林边缘的时候,奥雷利安停下来,回过头。
林子深处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月光在树梢上洒下一点银色的光,像一扇被关上了的门。
他知道那个东西还在那里。在黑暗中,在某一个角落里,在某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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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城堡的时候,已经过了午夜。
海格在门口拍了拍奥雷利安的肩膀。“你回去休息吧。今天晚上的事——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邓布利多会知道的。我会告诉他。”海格的声音很低,“你是个勇敢的孩子。比你知道的更勇敢。”
奥雷利安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城堡。走廊里很安静,墙上的火把在他经过时自动亮起来,在他身后自动熄灭。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个比他大很多的人。
他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,念了口令。墙开了。
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。壁炉里的火还在烧,银绿色的火焰在跳,把沙发和书架照得忽明忽暗。第七封从架子上飞下来,落在他肩膀上,用喙啄了啄他的耳朵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小声说。
第七封叫了一声,声音比平时轻很多,像是在说“你骗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