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雷利安走到沙发前坐下来。壁炉的火烤着他的脸,暖洋洋的,但他的身体还在发抖。不是冷——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怎么都捂不热的冷。
他从长袍内袋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手还在抖,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他必须写下来。
1991年11月某日
禁林里有一只独角兽死了。
有一个东西在喝它的血。穿黑袍子,红色的眼睛。
我看到了它的眼睛。它也看到了我。
它笑了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但我知道——它不是人。
它是伏地魔吗?还是别的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它在禁林里。它在等什么。
在等什么?
他合上笔记本,塞回长袍内袋里。
壁炉里的火在跳,把影子投在墙上。他的影子——还有一个人的影子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
西奥多站在宿舍门口,穿着睡袍,头发乱糟糟的,深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变成了黑色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西奥多说。
“你还没睡?”
“在等你。”
奥雷利安看着他。西奥多的表情很平静,像在说“明天可能会下雨”一样自然。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——很浅的、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黑眼圈。
“我没事。”奥雷利安说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禁林里有点冷。”
西奥多走过来,在奥雷利安旁边坐下。壁炉的火烤着两个人的脸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两棵挨在一起的树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西奥多问。
奥雷利安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一只独角兽。死了。”
西奥多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和奥雷利安一起看着壁炉里的火。
过了很久,他说:“我小时候,我奶奶带我去看过独角兽。在诺特家的林子里。她说,能靠近独角兽的人,是好人。”
“你靠近了吗?”
“靠近了。它闻了闻我的手,然后走了。”西奥多顿了顿,“我奶奶说,这说明我不是坏人。但也算不上好人。只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“普通人很好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。”奥雷利安说,“普通人不会在半夜等室友回来。”
西奥多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他的笑。很轻的、很淡的、像湖面上被风吹过的一道涟漪的笑。
“你去睡觉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有魔药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