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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诚心意难言说沉默留白敲定别离（第2页）

他连命都舍得给出去，却没能让这个人敢跟他一起面对风雨，敢站出来和他并肩。

父母的强硬态度、外界的世俗眼光、两人一开始并不光彩的契约关系，像一堵堵高墙，把林砚牢牢拦在原地，让他迈不出一步，也不敢靠近一步。

强求没用，逼迫没用，连以命相护都换不来一句坚定的选择。

沈承洲轻轻闭了闭眼，心底自嘲地扯了下唇角，眼底掠过一丝凉薄。

既然这样，那便由他来松口，由他来放手，由他来给所有人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
他用气声叫住巡视的护士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，凑到耳边反复两遍，护士才总算明白他的意思，轻轻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病房传话。

没过一会儿，医护人员走到拐角，对着三人平静转达沈承洲的意思：

“病人醒了，意识清楚，托我带一句——不必为难这位先生，等他出院养好身子，就好聚好散，答应跟他利落分开。”

一句话落下，长廊瞬间陷入一片安静。

林砚身形猛地一晃，伸手扶住墙面才勉强站稳，心口骤然空落落的，一阵一阵发酸发疼。

沈承洲醒了。

可他醒之后说的第一句话，不是问他有没有受伤，不是问车祸细节，而是顺着父母的意思，松口答应和他分开，说好聚好散。

他比谁都懂沈承洲的用意。

男人是不想让他被沈家二老步步紧逼，不想让他夹在中间痛苦为难，不想把最后一点体面也彻底撕碎，所以先退一步，先松口，先把这场尖锐的对峙压下去。

可越是这样，林砚心里就越是愧疚，越是难受，越是放不下。

是沈承洲拿命护了他，到头来，却是沈承洲在替他解围，替他退让，替他收拾所有残局。

沈家二老明显松了口气，神色缓和不少，对着林砚沉声道：“既然承洲自己都答应了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。你不要再过来探望，安心回学校读书，从此各走各路，对谁都好，也不要再给彼此添麻烦。”

林砚没有反驳，没有争辩，也没有哭闹。

他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久到长廊里只剩下通风口的风声，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没有纠缠，没有拉扯，没有不甘的质问。

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，一场豁出性命的守护，一段压在心底的心动，最终以一句平静的“好聚好散”，暂时落下帷幕。

长廊依旧寒凉，心事沉得抬不起来。一句别离说出口，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，谁都没有真的放下，谁都没有真的斩断心底那根牵扯不断的线。

林砚最后朝ICU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，玻璃后面的人影安静躺着，依旧看不清神情。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隔着一段距离传来，每一声，都像敲在他心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涩意，转身慢慢离开。

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沉得厉害，像是踩在刀尖上，也像是踩在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里。

他以为，这一次退场，就是彻底结束。

以为从此各自回到轨道，再无交集，各自安好。

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，不久之后的班级元旦联欢，一次被全班同学起哄硬推上台的演唱，会让他瞬间耀眼得无法忽视，更会让那道本已暂时隐去的深沉目光，再次被狠狠牵动，翻涌起更强的占有与不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