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到底怎么弄成这样?」
他还是没回答,只是嘴唇动了动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
苏静言的手停了一下,低头看着他。
那句对不起,她一时都分不清他是在对谁说。
救护人员来的时候,泽宇已经又昏沉下去了一次。
被抬上担架的时候,眉头还皱得很紧。氧气面罩罩住了大半张脸,人看起来像睡着了,可嘴唇还在断断续续地动。
静言离得近,听清了。
还是那三个字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
后面跟着一个名字,很轻,轻得几乎要散掉。
「……苒苒。」
到了医院,情况不算好。
急诊做完一轮检查,值班医生的判断很快出来了。
急性呼吸失代偿,缺氧,脱水,过度疲惫。再加上情绪刺激之后,整套心肺负荷一起顶了上来。
胸部影像也不好看。
肺底有新的改变,小范围塌陷,还带一点炎症前兆。
总之,现在的他根本撑不起来。
苏静言站在床边,听着值班医生交代处理方案:高流量氧气、持续监测、必要时上无创呼吸支持,先收高依赖病房。
她点了点头,没多说。
因为她心里很清楚,这已经算是好的了。再晚一点,他就不是进高依赖病房这么简单。
接下来的两天,泽宇几乎一直昏昏沉沉。
有时醒,有时又睡过去。氧气罩拿不掉,点滴挂着,监测器不停地跳。整个人疲惫得像被掏空。
护士替他调枕头的时候,他会短暂睁一下眼,像在找什么。可看见站在旁边的是静言,不是别人,那点光又慢慢熄下去。
有一次,静言在旁边整理病历,忽然听见他很低地叫了一声。
「苒苒。」
她抬头。
他眼睛没有完全睁开,只是皱着眉,手指在被子上动了一下,像是想抓住谁。可手边什么都没有。
几天之后,他转到普通病房。
氧气从高流量慢慢降回鼻导管,人清醒的时间多了,可也只是清醒而已。没有精神,没有说话的欲望,也没有任何想配合的意思。
物理治疗师来过。
让他先坐起来,再试着站一下。
他都照做了,动作很慢。
可整个人像是空的。
不是做不到,而是做了也看不出一点要往前走的意思。
眼睛里没有神,整个人都像只剩下一个壳。
苏静言站在门边看着,心里那口气一点一点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