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识谷泽宇很多年。见过他伤得最重的时候,见过他在法庭上最锋利的时候,也见过他怎么撑,怎么忍,怎么把自己逼到极限。
可她没有见过他现在这样。
不只是身体垮了,连那点想活下去的劲,都淡了下去。
有一天,物理治疗师走了,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静言站在床边,看着他。
「你打算这样多久?」
泽宇半靠在床头,没说话,目光落在窗外,很远,也很空。
静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开口的时候,声音很冷。
「你不是最会撑吗?」
「不是最会给别人安排后路吗?」
他还是没有反应。
静言的声音往上提了一点。
「谷泽宇。」
这三个字终于让他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一句也没放软。
「你把她推开。」
「好。」
「那是你的选择。」
「可你现在半死不活躺在这里,是想干什么?」
他眉头终于皱了,喉结动了一下,像有话卡在那里。
静言根本不给他躲。
「你不是还要替她翻案吗?」
这一句,像刀一样劈开了他这几天一直压着的雾。
泽宇慢慢转过头,第一次真正看向她。
静言也盯着他,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砸。
「你不是说,那件事你一定要替她做完?」
「你不是说,那是你最后还能为她做的事?」
「现在呢?」
「你躺在这里装死。」
病房里很安静,只剩监测器规律的声音。
泽宇看着她,眼底那片一直沉着的死水,终于动了一下。
静言的声音压得更低,每个字却都很重。
「你把她弄哭了。」
「好。」
她顿了一下。
「你是不是还打算把自己也弄死?」
很长一段时间,病床上的人都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