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园边缘的老槐树下,沈亦臻静静立了许久。
他本是来乡间采风取景,途经这片荒地时,目光就定格在了田埂上忙前忙后的林晚星身上。姑娘擦汗时眼神亮得盛得住星光,浑身透着不服输的韧劲,他望着这一幕,指尖还捏着半支未合上的速写笔,终究没有上前打破这份热闹。
他只是凑巧撞见了张浩所做的龌龊事,帮助完林晚星解围,便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埋头劳作的身影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,转身沿着乡间小路渐行渐远,背影融进远处的薄雾里,把这场偶遇的动容与无声的祝福,都藏在了悄然的告别中。
晚星望着被翻整好的土地,擦干汗水,眼神明亮:不管谁来捣乱,我都要把果园种活。
“晚星,以前是我们不对,听信谣言误会了你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一位村民一边翻地,一边愧疚地说道。
晚星笑着回应:“都过去了,大家愿意帮我,我心里特别感激。以后果园丰收了,我请大家吃最新鲜的果子。”
“好!我们等着!”众人齐声应和,欢声笑语回荡在果园上空。
傍晚时分,整片荒地全部清理完毕,土地松软平整,划分出整齐的栽种区域。晚星看着焕然一新的果园,心中满是感动。
她知道,自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人。善意与包容,让她在这片土地上,重新感受到了温暖。
林母拎来凉白开,分给大家:“辛苦各位乡亲了,快歇歇,喝口水。”
周伯擦了擦汗水,指着土地:“晚星,土地整好了,明天一早就能栽苗,按照我教你的方法,保证成活率百分百。”
晚星重重点头,深深鞠躬:“谢谢大家,这份恩情,我永远记在心里。”
清晨的果园薄雾缭绕,空气清新。林晚星一家和周伯早早来到地里,开始栽种果苗。周伯亲自示范挖坑、放苗、覆土、浇水,每一个步骤都细致讲解。
“坑要挖三十公分深,根系要舒展,不能卷曲,覆土后要轻轻压实,第一遍水一定要浇透。”周伯扶着一棵苹果苗,耐心指导。
晚星蹲在一旁,一步步跟着学,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练。她轻轻将果苗放入坑中,双手捧着泥土,一点点覆盖根系,眼神温柔又虔诚。
这不仅仅是一棵果苗,更是她的希望,她的尊严,她对未来全部的期盼。
林父林母配合着浇水、扶苗,一家人齐心协力,动作默契。周伯看着晚星认真的模样,连连点头:“这孩子,心细手巧,以后果园肯定能打理得比以前更好。”
晌午时分,三十棵果苗全部栽种完毕,一排排整齐挺立,嫩绿的枝干在微风中摇曳,给荒芜的果园带来了勃勃生机。
晚星站在果园中央,看着一排排果苗,泪水悄然滑落。这是喜悦的泪,是释然的泪,是重生的泪。
从被背叛、被诋毁、一无所有,到如今栽下希望,她熬过了无数个日夜,吃尽了苦头,终于等到了这一刻。
林母轻轻擦去女儿的泪水:“星星,都过去了,好日子要来了。”
“妈,爸,周伯,”晚星转过身,眼神坚定,声音铿锵,“我在这里发誓,我会用心呵护每一棵果苗,除草、施肥、防虫,日夜照料。我会让这片果园枝繁叶茂,我会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,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,都刮目相看!”
周伯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好孩子,有志气!周伯相信你,一定能做到。”
林父眼眶泛红:“爸也相信你,咱们林家,终于要翻身了。”
微风拂过,果苗轻轻晃动,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。林晚星知道,从栽下果苗的这一刻起,她的人生,将彻底改写。
可命运似乎偏要考验她的坚韧。
一夜暴雨倾盆,雨点砸在屋顶上噼啪作响,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。天刚蒙蒙亮,晚星惦记着刚栽下的果苗,顾不上吃早饭,披着外套就往果园赶。
刚走到田埂边,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僵住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昨日还整齐挺立的果苗,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地里,大半被人连根拔起,细嫩的根系裸露在外,沾满泥浆;几棵枝干被硬生生折断,嫩绿的叶片被雨水打烂,散落在积水洼里,狼藉一片。
晚星心头一痛,脚步踉跄着冲过去,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那棵折断的桃树苗,指尖抚过断裂处的嫩皮,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混着脸颊的雨水滑落。
这不是暴雨造成的损毁,田埂上清晰印着一串杂乱的男式鞋印,一直延伸到果园深处,拔苗的痕迹十分明显,分明是有人趁着雨夜,故意毁了她的心血。
“星星!”远处传来林母焦急的呼喊,林父林母和周伯也匆匆赶来,看到满地残苗,三人脸色骤变。林母腿一软,扶着田埂才站稳,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,“这、这是谁干的啊……太缺德了……”
周伯蹲下身,仔细查看了根系和鞋印,眉头拧成一团,语气沉得吓人:“是人为的,冲着晚星来的。刚栽的苗根系浅,经不住这么折腾,大半都救不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