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雄关逢援军夜袭破敌营（第1页）

沈辞的大军与陕州援军汇合时，晨雾刚散，朝阳正烈。

陕州守将李诚带着五千骑兵，早已在驿站外列阵等候，见沈辞的银甲身影策马而来，立刻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高声道：“末将李诚，率陕州五千援军，听候沈将军调遣！”

沈辞勒住马缰，翻身下马，伸手将他扶了起来。李诚是沈毅的老部下，当年跟着沈父守过西境，脸上带着边关风霜磨出来的糙意，眼神里满是敬佩：“将军，末将早就盼着您来了！剑门关已经被围了整整六天，达尔布日夜攻城，谢将军快撑不住了！”

“情况我都知道了。”沈辞拍了拍他的胳膊，声音沉稳，“弟兄们都辛苦了，休整半个时辰，喂饱战马，半个时辰后，我们全速进军剑门关，达尔布不是想围城吗？我们就给他来个前后夹击，先解了城头之围再说。”

“末将领命！”李诚立刻应声，转身去安排将士休整。

赵虎凑到沈辞身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将军，我们连夜赶了一夜路，弟兄们都累了，陕州的弟兄们也是刚从边境赶过来，要不要多歇两个时辰？等入夜了再摸过去，打达尔布一个措手不及？”

“等不了。”沈辞摇了摇头，目光望向剑门关的方向，远处的群山在朝阳下泛着青黑色的轮廓，风里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，“谢景珩重伤昏迷，守军不足五千，已经到了强弩之末，多等一个时辰，剑门关就多一分失守的风险。达尔布料定我们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到，我们偏偏现在就去，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，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手拍了拍赵虎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安抚：“我知道弟兄们累，可城头上的弟兄们，已经六天六夜没合眼了。等解了剑门关之围，我让所有人歇足三天，酒肉管够。”

赵虎心里一震，立刻挺直了腰板，高声道：“将军放心！弟兄们都撑得住！只要能救剑门关的弟兄，别说再赶一天路，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，也绝无半句怨言！”

半个时辰后，大军再次拔营。沈辞将队伍分成三队，李诚带着陕州骑兵为左翼，赵虎带着禁军锐士为右翼，她自己亲率中军主力，带着粮草和弓弩手，朝着剑门关的方向，全速疾驰而去。

马蹄踏过黄土驿道，卷起漫天烟尘，两万多大军像一支离弦的箭，直插剑门关。沿途的村落早已被西羌兵洗劫一空，断壁残垣上还留着烧焦的痕迹，路边偶尔能看到百姓的尸体，看得将士们目眦欲裂，手里的刀枪握得更紧了，脚下的马蹄也更快了。

未时刚过，大军终于抵达了剑门关外十里的山坳。

沈辞勒住马缰，抬手示意大军停下，翻身下马，带着几个亲卫，摸上了山坳的制高点。抬眼望去，剑门关的全貌尽收眼底，眼前的景象，让见惯了沙场惨烈的沈辞，也忍不住心头一紧。

剑门关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，东侧的城垛塌了一大片，用碎石和圆木临时堵着，城头上插着的大靖军旗，早已被鲜血染透，破破烂烂的，却依旧倔强地立在城头。关外的平原上，西羌人的大营连绵十几里，篝火还没灭，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，数不清的西羌骑兵正在营外操练，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。

而此时的城下，正上演着新一轮的攻城。

达尔布显然是想在援军到来之前，一举拿下剑门关，亲自带着一万精锐，在城下督战。数不清的西羌兵扛着云梯，喊着羌语，疯了似的往城墙上冲，攻城锤一下下撞在城门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，每撞一下，城墙就跟着抖一下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
城头上的守军，已经拼到了极限。

谢景珩醒了过来，左臂被绷带吊在胸前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却依旧拄着刀，站在城头最危险的地方。他每走一步，胸口的伤口就扯得钻心疼，却依旧咬着牙，一次次挥刀砍翻爬上城头的西羌兵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弟兄们！撑住！沈将军的援军就快到了！绝不能让西羌人踏进城池一步！”

守城的士兵们，个个带伤，手里的刀都卷了刃，箭也快射光了，可听到谢景珩的话，还是咬着牙，一次次把云梯推下去，把滚木擂石砸下去。他们心里都清楚，剑门关背后，就是关中平原，就是无数的百姓，他们退一步，身后的家国就退一步，就算战至最后一人，也绝不能退。

可西羌人实在太多了，一波倒下，又一波冲上来。很快，又有十几架云梯搭在了城头，西羌兵像蚂蚁似的往上爬，最前面的几个已经翻上了城头，朝着谢景珩围了过来。

“将军小心！”亲兵嘶吼着扑上去，却被西羌兵一刀砍倒。谢景珩红了眼，挥刀冲上去，可左臂使不上力，胸口的伤口崩开了，鲜血瞬间浸透了绷带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眼看弯刀就要砍到他的身上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关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，伴随着嘹亮的号角声，一支骑兵像一把尖刀，从山坳后直冲而出，为首的银甲身影，手持一杆长枪，策马疾驰，所到之处，西羌兵人仰马翻，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“是沈将军！援军到了！我们的援军到了！”

城头上的士兵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，有人激动得直接哭了出来，手里的刀枪瞬间又有了力气，疯了似的朝着城头的西羌兵砍去。

谢景珩扶着城垛，看着关外那道疾驰的银甲身影，紧绷了六天六夜的神经，终于松了下来，腿一软，差点栽倒在地，被身边的亲兵死死扶住。

达尔布正在阵前督战，听到喊杀声，猛地回头，看到直冲而来的大靖援军，脸色瞬间大变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沈辞的援军会来得这么快，比他预想的，整整早了一天一夜！

“慌什么！”达尔布拔出腰间的弯刀，厉声高喊，“不过是万把人的援军，有什么可怕的！左翼骑兵，给我迎上去！拦住他们！中军继续攻城！今日一定要拿下剑门关！”

西羌的左翼骑兵立刻调转马头，朝着沈辞的中军冲了过来，马蹄声震天，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