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怎么看都显不出贵气来,唯有一身暴发户般的俗气熏天。
赵老夫人红着眼眶冲到了江朝跟前,一脚踢翻了药碗,声嘶力竭地吼道:
“赵瑜你这个小贱人,都是你克的!你害我儿啊!”
江朝还一头雾水地没弄清楚这老太婆又发的什么疯,赵老夫人已经抓住了江朝的衣领,一把将她提了起来:
“一定是你,我早就找大师算过了!你和你娘那个贱人一样,都是专门糟践人的扫把星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,珉儿怎么会在荆州染上那要人命的疫病!”赵老夫人情绪激动,眼泪夺眶而出:“早知如此,我两年前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,也绝不让你进我赵家的门!”
哟,列祖列宗这是显灵了啊!
江朝听完了这番狗屁不通的控诉,反倒心中一乐,头一次没觉着冤枉。
她歪头看了看那堆密密麻麻的牌位和燃了一半的香火,生出了想再去拜一拜的冲动。
这个没话说,还真是她求的。
“对,我克的!”江朝勾起了嘴角,眸中带笑地对上了赵老夫人怨毒的目光,轻声道:“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啊。”
赵老夫人目眦欲裂,闻言高高抬起了手掌:“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。”
“老夫人不要啊!”
婉香见状尖叫了一声,在一片慌乱中扑过来抱住了赵老夫人的脚。
江朝是两年前来到尚书府的。
三年前晋王在封地起兵谋反,兵乱之下百姓如草芥。
江朝在那场叛乱里死了爹和娘,仓皇之中跟着姐姐江瑜和干娘秋芸带着小侄子北上投靠远亲。
一路跋山涉水几经波折,可到了却发现亲人所在之处也早已被战火烧得一片狼藉。
走投无路之下,姐姐江瑜几番思量后拍板决定进京,一行人继续北上。
可那时入了秋——
饮食匮乏,偏又疫病横行。
等真的到了京城外的时候,出逃时的一行四人只剩下了病歪歪的江朝和上了年纪的秋芸。
江朝断了一条腿,秋芸就背着她进了城。
二人在难民堆里喝了上了宫里贵人发善心施的粥,难得吃了顿饱饭。
秋芸把江朝一个人留在了那里,让她等自己三日,然后独自一人离去。
三日转瞬即逝,京城的第一场雪紧跟着落了下来,可秋芸没有再回来。
风雪交加中,是赵珉亲自撑伞到了流民堆里,把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江朝捡回了尚书府。
夫君平白无故捡了个女儿回来,尚书府的主母秦夫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赵老夫人就先激烈地表示了反对。
当天晚上就要遣人把这个快病死的小野种扔出去。
可惜当家做主的人是赵珉,她拗不过自己的儿子,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下来。
自此江湖上少了个叫江朝的小透明,而尚书府多了个大小姐赵瑜。
只是赵家的老夫人心眼也没比针尖大多少,和这个新来的“大小姐”就这么一直不对付地掐到了今天。
自赵珉南下后,这老太婆更是一日比一日变本加厉,就差没在尚书府里自立为王了。
赵老夫人被婉香撞得往后退了一步,抬脚蛮横地把人踢开,就又要扬着手往江朝脸上招呼。
不过那个巴掌最终还是没能落到江朝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