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县食品厂的周敏敲定供货事宜后,林晚星像是打了鸡血,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忙活。陆承洲也兑现承诺,收工后便直奔磨坊,劈柴、挑水、清洗果子,样样干得利落,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。
要凑齐五十斤货,光靠之前摘的果子远远不够。林晚星盘算着,得再去山里多摘些山楂和酸枣,红薯也得去地里多挖些——这次她学乖了,没再去自家地,而是找李支书打了招呼,在村尾那片快荒掉的坡地上挖了些没人要的小个红薯,虽然个头不大,但糖分足,做红薯干正合适。
陆承洲知道她要进山,特意找了把锋利的柴刀给她:“这把刀快,砍灌木方便,遇到野兽也能防身。”他顿了顿,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指南针,“山里岔路多,带上这个,别迷路。”
林晚星看着他细心准备的东西,心里暖烘烘的,接过刀和指南针,用力点头:“我知道了,你放心吧,我就在外围摘,不往深处去。”
陆承洲还是不放心,皱着眉叮嘱:“早去早回,太阳落山前必须回来。要是天黑了还没动静,我就去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星应着,脸颊微微发烫。他的关心直白又恳切,像冬日里的暖阳,一点点驱散她心里的寒凉。
接连几天,林晚星都在山里忙碌。陆承洲则在磨坊处理她摘回来的果子——山楂要去核,酸枣要去蒂,红薯要去皮切块,样样都得费功夫。等林晚星傍晚回来时,总能看到他系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围裙,在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,锅里飘出果子的甜香,让这破败的磨坊有了家的暖意。
这天傍晚,林晚星背着满满一筐山楂回来,远远就看见磨坊的烟囱冒着烟,陆承洲的身影在灶台前晃动。她加快脚步走进院,刚要喊他,就听见屋里传来王秀莲尖利的声音。
“陆承洲,我告诉你,你别以为帮着那个死丫头就能讨好她!她就是个白眼狼,迟早把你坑了!”王秀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正叉着腰站在屋里,指着陆承洲的鼻子骂,“你一个退伍兵,长得人模人样的,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?非要跟她这个名声败坏的搅在一起?我可告诉你,她欠着张家八十块钱呢,你想帮她还不成?”
陆承洲背对着门口,正在往灶里添柴,闻言动作顿了顿,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:“王婶,晚星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你清楚。她欠的钱,她自己能还上,不用别人操心。还有,我跟她在一起,是我自愿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你自愿的?”王秀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你知道村里人都在背后说啥吗?说你俩没结婚就凑在一起,伤风败俗!我看你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!”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。”陆承洲转过身,目光冷冷地看着王秀莲,“但你要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当过兵,身上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,王秀莲被他看得心里发虚,嘴上却依旧不饶人:“我是她妈!我管她怎么了?你个外乡人,少管我们林家的家事!”
“她已经跟林家分家了。”陆承洲寸步不让,“从她搬出来那天起,她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。”
“你!”王秀莲被噎得说不出话,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晚星,立刻把矛头转向她,“好啊你个死丫头!我就说你怎么这么能耐,原来是勾搭上陆承洲了!你对得起我们老林家吗?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(此处为口不择言,林老实尚在)?”
“妈!你少说两句!”林晚星又气又急,把竹筐往地上一放,“我跟承洲清清白白,你别在这里污蔑人!”
“清白?孤男寡女天天凑在一起,能清白吗?”王秀莲撒泼打滚的本事又上来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啕,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养了个不知廉耻的女儿,败坏门风啊!老天爷啊,你开开眼,收了这个孽障吧……”
她这一闹,引得附近几个路过的村民围了过来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这不是林家的老婆子吗?又来闹啥?”
“听说她女儿跟那个退伍兵走得近……”
“唉,林家这闺女也不容易,被她妈逼得分家……”
林晚星又羞又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她知道跟王秀莲讲道理是没用的,只能任由她在这里撒泼。
陆承洲却看不下去了,上前一步,冷冷地看着围观的村民:“大家都是一个村的,说话要讲证据。晚星是什么样的人,村里谁不清楚?她辛辛苦苦挣钱还债,凭本事吃饭,碍着谁了?王婶要是再在这里污蔑她,我就去公社告她诽谤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围观的村民顿时闭了嘴,讪讪地散开了。王秀莲见没人捧场,闹得也没了意思,又被陆承洲那句“去公社告她”吓住了,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撂下句“你们等着瞧”,灰溜溜地走了。
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。林晚星看着满地狼藉,又想到刚才村民们的议论,心里又委屈又难受,眼圈忍不住红了。
陆承洲走过来,递给她一块手帕:“别往心里去,她就是故意找茬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林晚星接过手帕,擦了擦眼角,声音带着哭腔,“可他们说的那些话……太难听了……”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我们管不了。”陆承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语气放柔了些,“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,问心无愧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