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。
那张该死的好看的脸。
长发遮住了眼睛但遮不住下半张鼻尖泛红,嘴唇紧抿着,下巴微微收着,整个人蜷缩在床的一角。
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动物。
缩在角落里等着被惩罚。
林昭昭的心脏在那一刻被两种力量同时撕扯
一种在说:不对。这不正常。七月份就开始拍你了。跟踪了两个月。几十张偷拍照。换衣服的那张。你应该害怕。你应该离开。
另一种在说:她哭了。她在发抖。她说"我不敢找你说话"。她说"拍下来至少还能看"。她只是太喜欢你了。她太孤独了。她不知道怎么正常地靠近一个人。
两种力量在她体内拉锯。
左边是理智。右边是心疼。
如果理智赢了她会站起来,穿上鞋,离开这间公寓。打电话给周意姗。把一切说清楚。
但心疼赢了。
心疼永远赢。
在林昭昭的世界里,心疼永远比理智更有力量这是她从六岁起就被训练出来的本能。当有人在她面前展露脆弱,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自保,是保护对方。
她伸出手。
搭在苏瑾言的头顶上。
发丝在掌心底下柔软而微凉。
"……你下次想拍我就直接跟我说。"
声音是平的。尽量平的。平到好像在说一件不重大的事。
"我可以给你拍。让你拍。正大光明地拍。不用偷偷摸摸的。"
苏瑾言的肩膀顿了一下。
她慢慢抬起头。
眼眶还是红的。泪没有掉下来悬在睫毛尖上,摇摇欲坠。那张脸因为哭意而失去了平时的冷感,变得脆弱的、软的、像被雨打湿的纸。
但依然是好看的。
这一点让林昭昭恨得牙痒你都这样了你还好看,你让我怎么对你狠心。
"你不生气了吗?"苏瑾言问。
声音小小的。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性的期待。
林昭昭看着她。
生气吗?
生气。
但那个"气"在苏瑾言抬头的那一刻就散了一大半被那张红着眼眶的脸、被那个"至少还能看"的理由、被那个蜷在角落里发抖的姿态,一点一点地中和掉了。
剩下的那一小半气不是对苏瑾言的,是对自己的。
对自己明明知道不对还是心软了。
"下不为例。"她说。
苏瑾言看着她。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恐惧一层一层退去,底下露出来的是更深的、更热的、不加掩饰的依恋。
"好。"
"下不为例。"
她重复了林昭昭的话。乖巧得不像话。
然后她靠过来,把脸埋进了林昭昭的颈窝。
手臂环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