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的动作越来越熟练。
摸、夹、拽、甩,一气呵成,干净利落。
到第十一只的时候,他胳膊已经酸得发抖了。
毕竟大病初愈,身子骨还是虚。
但他没停。
穷过的人都知道,钱这东西不等人。
今天不捞,明天这窝蟹可能就散了。
第十二只。
第十三只。
第十四只是个刺头,蟹钳死死夹住了泥里的一根气根。
林海跟它较了半天劲,最后连根带蟹一起拽了出来。
“行了啊兄弟,别挣扎了,跟我走比在泥里蹲着有前途。”
林海自言自语地把它丢进篓子。
十七只,再摸就没了。
系统说十七只,一只不多,一只不少。
他坐在一块露出水面的气根上歇了口气,低头看着满满一竹篓的大青蟹。
蟹腿蟹钳缠在一起,堆得冒了尖。
粗略估了一下,这一篓子少说有十五六斤。
按照镇上供销社的收购价,大青蟹一斤能卖到一块二。
但那是普通青蟹的价,这种膏蟹,镇上根本没人识货。
得去县城。
林海拎起竹篓往外走。
竹篓沉得要命,背绳勒得他肩膀生疼,但他一步没停。
钻出红树林的时候,夕阳已经挂在海平面上了。
金红色的光铺在滩涂上,退潮后的沙地上露出一片一片的水洼,贝壳碎片在阳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。
远处,有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水洼边上,拿个小铁耙子在刨蛤蜊。
是村东头的赵大爷,六十多岁了,一辈子赶海,背都驼成了虾米。
听见动静,赵大爷抬起头。
先是看见林海,愣了一下。
这小子不是还在家里躺着吗?
然后他的目光落到林海肩上那只竹篓上。
赵大爷的铁耙子啪嗒一声掉地上了。
“林……林海?”
老头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你、你这是从哪儿弄的?”
“红树林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