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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径规划险中求机（第2页）

青黛咬着嘴唇，用力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“暗号。”苏清辞继续说，“如果途中需要短暂分开探查，比如你去前面看路，我在这里等，以三声短促的鸟叫为‘安全，可以过来’。两声长，一声短，是‘有情况，原地隐蔽’。连续急促的鸟叫，是‘危险，快跑’。”她模仿了几种鸟叫声，虽然有些生硬，但足以分辨。

青黛认真听着，小声跟着学了两遍。

苏清辞又从怀里取出那个几乎空了的瓷瓶。里面只剩下最后几滴淡绿色的体力药剂。她小心地将药液倒在一块干净的破布上，药液迅速浸润开，散发出极淡的草木清香。她将破布撕成两半，一半自己收起，另一半递给青黛。

“如果明天途中实在体力不支，或者受伤，就把这个含在嘴里，能稍微恢复一点力气。记住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用。”

青黛郑重地接过那半片湿润的破布，用油纸小心包好，贴身藏好。

接下来，是反复的推演。

苏清辞让青黛扮演巡逻的侍卫、路过的宫女、或者其他可能出现的意外人物。她自己则根据青黛的“出现”，快速做出反应——躲进草丛、缩进阴影、假装低头走路……

“如果我们走到夹道，发现里面被杂物堵死了怎么办？”

“退出来，绕道。但绕道风险更大，可能直接撞上巡逻。所以，优先考虑清理障碍，但要快，要安静。”

“如果到了御花园墙下，发现墙变高了，或者松动的地方被修好了呢？”

“寻找其他缺口。如果实在没有，就放弃今日计划，立刻撤回。我们不能在墙下逗留太久。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皇上今天根本没去流芳亭呢？”青黛问出了最核心、也是最无法控制的问题。

苏清辞沉默了片刻。

泥地上的地图线条，在晃动的光斑中显得有些模糊。屋顶破洞灌进来的风，带着深秋的凉意，吹拂着她的鬓发。

“那就等。”她缓缓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，“等到他出现，或者……等到天黑。但我们不能一直等在那里，太危险。我们可以以粗使宫女的身份，在御花园外围活动，比如假装清扫落叶，慢慢靠近流芳亭区域。如果到了申时末（下午5点）还没有机会，就必须撤离。”

青黛点了点头，眼神里也充满了紧张和决意。

推演了一遍又一遍，设想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。直到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成金红色，屋内也暗了下来。

苏清辞让青黛停下休息。她自己则走到窗边，再次望向天空。

夕阳西下，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，将冷宫破败的屋脊也染上了一层暖色。但这暖色转瞬即逝，深蓝色的暮霭正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吞噬着最后的光亮。

夜晚要来了。

她闭上眼睛，视野角落，猩红的倒计时数字无声跳动：【01:21:58:47】。

距离任务截止，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。而她们的行动，将在明天午后开始。成败，就在那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凉意更重，还夹杂着泥土和腐朽木头的气味。她转过身，看向屋内。

青黛已经累得靠着墙壁睡着了，呼吸均匀。那件灰蓝色的旧衣搭在她身上。泥地上的地图还依稀可辨。

苏清辞轻轻走过去，用脚将地图抹平。所有的计划、所有的路线、所有的推演，此刻都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
她走到门边，检查了一下门闩是否牢固。又走到窗边，透过破洞看向外面。夜色渐浓，冷宫的庭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影中，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，更衬托出此处的死寂。

她抬头，看向屋顶的破洞。

星光还未完全显现，深蓝色的天幕上，只有几颗最亮的星子在闪烁。就在那破洞边缘，一片瓦砾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，又或许是她的错觉。

苏清辞收回目光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她走到墙角，和衣躺在那堆干硬的茅草上。身体很疲惫，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每一个细节，每一声可能出现的鸟叫，每一次转身躲避的角度，都在脑海中反复预演。

明天。

成败在此一举。

夜色彻底笼罩了冷宫。芜蘅院的破屋里，再没有半点声息和光亮透出，安静得仿佛无人存在。只有屋顶破洞处，偶尔掠过一阵微不可查的、极轻的衣袂拂动声，旋即又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