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,整个人因激动而剧烈发抖,肩膀起伏,额角青筋暴起:
“你杀了那么多人!他们就算是莫大的罪过,也有法律惩罚他们!”
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口回荡,带着愤怒、委屈和近乎崩溃的疲惫。
风从走廊深处吹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,拂过苏壬凌乱的发梢。
黄家友死死盯着她,仿佛只要一移开视线,她就会再次消失。
她垂眸,静静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白的手腕,皮肤上已泛起一圈红痕,可她脸上依旧没有波澜。
她缓缓抬眼,目光掠过黄家友扭曲的脸,他眼中的焦灼、愤怒、执拗,像一场燃烧的火焰,而她却像站在火场外的旁观者,冷静得近乎冷漠。
她没有挣扎,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,将那瓶冰凉的乌龙茶举到他面前。
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滑落,在黄家友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凉意,像一滴不该存在的泪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撕裂了凝固的空气。
苏壬没有任何预兆,手中的塑料瓶狠狠砸在黄家友的太阳穴偏后的位置,力道之大,瓶身撞击头骨的声音听得人牙酸,像是冰块砸在水泥地上。
黄家友闷哼一声,身体瞬间僵住。
后脑勺那道还没愈合的旧伤——一道三厘米长、泛着暗红疤痕的裂口——像是被点燃的引信,剧烈的抽痛顺着枕神经炸开,直冲颅顶。
眼前猛地一黑,金星乱冒,耳边嗡鸣作响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耳膜。
他本能地松开了那只死死钳制苏壬手腕的手,捂着后脑痛苦地呼吸着。
“呃——!”他弓着背喘息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布料,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眼神因剧痛而涣散,却仍死死盯着苏壬,瞳孔里翻涌着错愕与愤怒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——她竟真的敢动手。
而苏壬只是静静站着,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像。
她收回手,塑料瓶还在滴水,一滴、一滴,落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倒计时,又像心跳。
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,目光冷静得近乎残忍,仿佛在看一只打翻了饭碗的狗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黄家友喘着粗气,手指颤抖地摸向后脑,指尖触到温热的湿意——血混着汗渗了出来。
他低头一看,指腹上沾着淡淡的红,顿时怒火中烧:“你袭警!?”
苏壬终于开口,声音像从冰柜里取出的金属勺:“我是你老大。”
就在这时,对面站着的锈河忽然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不高,却像一把钝剪子,剪开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“呵……”她又笑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们太好笑了。”
“你们到底是谁?”黄家友缓了好久发现后脑勺的伤口正在一寸寸恢复,马上恢复了意识,询问道。
“你好,我是一至五级池核助理锈河,我主要负责四级。”锈河伸出了手,黄家友这才发现锈河的手指甲涂着红得发亮的指甲油。
“池核?”黄家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锈河,然后立马望向苏壬,“你也是什么什么助理?”
“是,她是助理苏壬,主要负责五级。”锈河知道苏壬不会回答的,于是主动替她回答了,苏壬没有拒绝,只是默默地开着饮料。
“什么鬼?”黄家友不相信,只觉得对方是在欺骗他,于是指着她们质问道,“你们知不知道囚禁也犯法!”
“囚禁你还给你饭吃?”锈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黄家友这才发现苏壬的便利店包装里面还有一盒饭。
“你已经死了。”
苏壬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精心雕琢却又被遗忘在角落的瓷偶。
她的嘴唇一张一合,声音平稳得如同没有波纹的水面,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,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得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