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充满生机的活跃,而是一种病态的、如同培养皿中菌落般疯狂滋生的异动。
命案不再是新闻,而是常态。
它们以一种令人费解且极度反常的方式发生:没有动机,没有凶器,甚至没有完整的尸体。
只有现场留下的、违背物理常识的扭曲痕迹,以及空气中那股愈发浓烈的、像是潮湿墙皮剥落后的腥气。
而所有这些异常的收束点,都指向一个名字,或者更确切地说,一个现象——池核少女。
几乎所有的“幸存者”——那些在命案边缘徘徊过的人——都说曾瞥见过她。
这个形象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被不断解构、重组,最终变成了一个集体潜意识里的恐怖符号。
她是谁?
没人知道。
但关于她的猜测,已经像这座城市里无处不在的霉菌一样,在每一个潮湿的角落里疯狂蔓延。
有人说,她根本不是人类,而是这座城市本身意志的具象化,一个游荡在废弃地铁站、老旧写字楼和迷宫般巷弄里的“实体”。
她穿着样式过时的卫衣,衣服永远干干净净,与周围肮脏、剥落的环境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。
她没有脸,或者说,她的脸是不断变化的,有时是一片平滑的惨白,有时则布满了如同电视雪花屏般的噪点。
也有人认为,她是一个使者,一个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选中的信使,专门引导那些“被选中”的人进入一个名为“后室”的恐怖空间。
据说,只要在午夜时分,跑到郊外废弃的破楼房里的池子边的走廊里呼唤她的名字三次,就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、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的笑声,随后便会被拉入一个充满单调颜色墙壁、无限延伸的管道和不可名状之物的噩梦世界。
更有人坚称,她是一个“错误”,一个存在于现实代码中的逻辑漏洞。
她的出现,本身就是一种对物理法则的嘲弄。
看到她的人,其认知会开始崩溃,记忆变得支离破碎,最终沦为在城市阴影中游荡的、只会发出无意义嘶吼的“迷失者”。
恐惧与好奇在B市的空气中发酵,酿成一种有毒的迷雾。
人们在谈论她时,声音会不自觉地压低,眼神会警惕地扫视四周,生怕一转头,就能在身后那片过于浓稠的阴影里,看到那个穿着卫衣的、面无表情的少女,正静静地注视着自己。
她是谁?
这个问题本身,或许就是通往疯狂的入口。
昏黄的台灯在凌乱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狭小的光晕,将黄家友笼罩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。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牛仔夹克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有些褶皱的黑色T恤,夹克的肩头还沾着些许不知何时落下的灰尘,显得有些狼狈。
他低垂着头,那张轮廓分明、带着几分沧桑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。
浓密的眉毛紧锁着,眉宇间仿佛刻着一个解不开的“川”字,深邃的眼窝里,布满血丝的双眼正死死盯着手中那份厚厚的资料,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烦躁与困惑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垂在额前,随着他烦躁地摇头而晃动。
高挺的鼻梁下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,时不时地抿一下,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焦躁。
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正紧紧攥着资料的一角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仿佛要将手中的纸张捏碎一般。
他时不时地用另一只手抓抓头发,手指穿过发丝时带起一阵轻微的摩擦声,却又很快无力地垂下。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”黄家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再次将目光聚焦在手中的验尸报告上,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:“死者均为斧头砍击致死,伤口深可见骨,力度极大。”
他的目光在“斧头”两个字上停留了许久,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。
可是,现场勘查报告上却清清楚楚地写着:“未发现凶器,现场无第二人痕迹。”
他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,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,仿佛想要从中找出一丝破绽,或者一个合理的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