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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术法初成（第3页）

“我要典当。。。”女人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我的声音。”

又是一个特殊的典当物。我翻开《当铺规仪》，找到相关条目：

“声音可典当，分音色、音量、音高等。典当声音者，将失去相应发声能力。利息为典当者将无法感知特定频率的声音。”

“您要典当哪方面的声音？”我问。

“全部。”女人说，“我不想再说话了，不想再发出任何声音。”

“原因呢？”三叔插话问道，“典当全部声音是很严重的决定，您确定吗？”

女人沉默良久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：“我的丈夫。。。是我害死的。那天我们吵架，我说了很重的话，他气得开车出去，出了车祸。。。如果我当时闭嘴，他就不会死。。。”

她的眼泪无声滑落：“我不想再说话了，我害怕自己再说出伤人的话。”

这是典型的负罪感导致的极端决定。我看向三叔，用眼神询问该不该受理。

三叔微微摇头，转向女人：“女士，您的痛苦我能理解。但典当声音并不能减轻您的罪疚感，反而可能让您更加痛苦——无法表达，无法倾诉，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女人哽咽，“我每晚都梦到他，梦到他质问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。。。”

“或许您需要的不是典当声音，而是典当‘那天的记忆’。”我建议，“只忘记吵架的具体内容，保留其他的记忆。这样您既能减轻痛苦，又不至于失去沟通能力。”

女人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：“可以这样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我点头，“但典当记忆同样有代价——您会失去与那次吵架相关的所有情绪体验，无论是愤怒、悲伤还是后悔。”

“我愿意。”女人坚定地说，“只要能不再梦见那些话。。。”

这次由三叔指导我办理典当。他教我怎么精确剥离特定记忆，而不是整体删除。这需要更精细的操作，对掌柜的精神力要求更高。

我按照三叔的指导，让女人对着收魂瓶详细描述要典当的记忆：“那天下午三点，在客厅，我们因为孩子上学的事吵架。我说‘你从来不管家里的事’，他说‘我工作那么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’，然后我说了最伤人的那句话——‘那你还不如别回来了’。他说‘好，我走’，然后就出了门。。。”

随着她的描述，一缕深灰色的烟雾从她额头飘出，注入瓶中。那烟雾颜色很深，承载着强烈的负面情绪。

典当完成，女人睁开眼睛，表情轻松了许多：“我。。。我记得我们吵过架，但想不起具体说了什么。那种揪心的感觉。。。好像淡了。”

“这样就好。”三叔说，“记住，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，但适当的释怀是必要的。回去吧，好好生活，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。”

女人鞠躬道谢，离开了当铺。
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三叔对我说：“易安，当铺掌柜不仅要完成交易，更要引导客人做出合适的选择。有些人处于极端情绪中，会做出损害自己的决定。我们的责任是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。”

“我记住了。”我点头。

接下来的几个客人相对常规：有人典当一周的味觉换取一次中奖机会；有人赎回十年前典当的勇气，准备面对一直逃避的债务；还有一个老人典当自己的“固执”，换取与子女和解的可能。

每一笔交易，三叔都在旁指导，教我如何评估典当物的价值，如何设定合理的利息，如何处理特殊情况。

晚上十一点，当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
不是从正门进来的，而是直接从空气中“浮现”出来。那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三十多岁，戴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个精英律师。但他的气息很特别——明明是活人，周身却缠绕着浓重的阴气。

“易掌柜，又见面了。”男人微笑，“还有易三爷，久仰。”

是赵无涯。但和昨晚的阴鸷不同，今天的他显得彬彬有礼。

影立刻进入戒备状态，挡在我身前。三叔也站起身，手按在腰间的钥匙上。

“赵无涯，你还敢来？”三叔冷冷道。

“易三爷别误会，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。”赵无涯举起双手，示意自己没有恶意，“我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
“合作？”我皱眉，“我们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？”

“很多。”赵无涯走到柜台前，自顾自地坐下，“比如，关于易守正老先生的下落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跳：“你知道我爷爷在哪儿？”

“知道一些线索。”赵无涯推了推眼镜，“阴阳会最近在追踪一个古老的仪式——‘阴阳逆转大阵’。这个阵法一旦启动，可以短暂打通阴阳两界的壁垒，让亡魂大规模返回阳间。易老先生似乎也在调查这件事，而且比我们走得更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