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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疆旧故（第1页）

清晨，双生堂刚开门，病人就排起了长队。

裴昭坐在诊桌后，一个一个把脉开方，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。沈青萝在旁边帮忙抓药，小石头跑前跑后端茶倒水，沈墨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书。

一切如常，直到第一个病人开始抽搐。

“裴大夫。。。我。。。我难受。。。”那个中年男子突然从椅子上滑落，浑身痉挛，口吐白沫。

裴昭冲过去按住他的脉，脉象紊乱，毒气攻心。他还没来得及下针，第二个病人也倒下了，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。。。

“青萝！把门关上！”裴昭厉声喝道，“小石头，去后院叫谢师父！”

沈青萝脸色发白，但还是冷静地跑去关门。小石头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院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谢师父！不好了！前面出事了！”

谢无咎正在教赵铁衣刀法，听见喊声，刀一收就往前面跑。赵铁衣也跟了上去。

前厅已经乱成一团。六个病人倒在地上，脸色青黑，嘴唇发紫，抽搐不止。裴昭跪在地上给他们施针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什么毒？”谢无咎蹲下查看一个病人的症状。

“不知道。”裴昭咬牙，“发作太快了，而且症状不一样——有的是毒气攻心，有的是经络逆行，有的是五脏衰竭。像是。。。好几种毒混在一起。”

谢无咎翻开病人的眼皮，又闻了闻病人的口气，脸色骤变：“是苗疆的‘百花瘴’。”

“百花瘴？”

“苗疆的复合毒术，用几十种毒草混合炼制，不同的人中毒后症状不同，解药也各不相同。”谢无咎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“下毒的人就在附近，而且。。。是冲我来的。”

裴昭抬头看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百花瘴是苗疆蛊师的看家本领，我养父教过我破解之法。”谢无咎握紧刀柄，“普通江湖人不会用这种毒，能用的人。。。只有苗疆出来的。”

赵铁衣皱眉：“你是说，有苗疆的蛊师来了长安？”

“不是来了。”谢无咎看向门外，“是回来找我了。”

裴昭用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才把六个病人的毒稳住。但只是稳住，没有根治。百花瘴的解药需要根据每个人的中毒情况单独调配，而且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服下，否则必死无疑。

“哥，你帮我辨认毒源。”裴昭擦了一把汗，“青萝，你记录药方。小石头，去烧水准备煎药。沈墨，你帮小石头。”

几人各自领命，双生堂变成了临时解毒房。

谢无咎一个个查看病人的症状，用苗疆巫术中的“嗅毒法”辨别他们中的具体毒种。每辨出一个，裴昭就根据毒种调配解药，沈青萝记录在案，小石头和沈墨负责煎药。

“第一个，中了断肠草和钩吻，解药用甘草、绿豆、金银花。”裴昭飞快地写着药方。

“第二个，中了曼陀罗和乌头，解药用防风、生姜、肉桂。”

“第三个，中了雷公藤和羊角拗，解药用白及、仙鹤草、地榆。”

一个接一个，六个人的解药全部配齐。小石头和沈墨煎好药，裴昭亲自喂给每个病人服下。半个时辰后，病人的脸色开始好转，抽搐停止，呼吸平稳下来。

“毒解了。”裴昭长出一口气，瘫坐在椅子上，“但还要观察两天，防止复发。”

沈青萝收拾着药碗，轻声说：“裴大夫，您太厉害了。这种复合毒术，我父亲在世时都未必能这么快解。”

“不是我厉害。”裴昭看向谢无咎，“是我哥厉害。没有他辨认毒源，我根本来不及。”

谢无咎没说话，靠在门框上，目光一直盯着门外。

裴昭走过去：“哥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她在附近。”谢无咎低声说，“我能感觉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