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有点想你。】
发完之后,林晚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到枕头边,心脏在安静的房间里撞击着胸腔。可能不会回。沈知微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封闭起来的人,大概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直白的越界。
十分钟后。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起。
只有极简的一个字。
【嗯。】
林晚盯着那个单音节。在这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里,这个简单的“嗯”字,像是在紧绷的琴弦上突然弹出的一个轻快泛音。带着沈知微特有的、那种尾音微微上扬的纵容。
林晚将手机贴在胸口,在这漫长的、充斥着争吵与沉默的夏夜里,安心地合上了眼睛。
暑假的最后一天。
沈知微的行李箱敞开着。那本夹着纸条的草稿本被妥帖地塞进了最里层。
母亲站在房门口。手里提着一袋洗好的苹果,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打包好的行李箱,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楚河汉界。
“在学校……好好吃饭。”母亲将苹果塞进箱子的缝隙里。
“嗯。”
“别熬太晚。”
“嗯。”
母亲看着她,那双布满细纹的眼睛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,但最终,那张常年紧闭的嘴只是轻微地蠕动了一下。
她转身走向厨房。但在踏出房门的瞬间,她的脚步明显地停顿了一秒。
沈知微看着那个不再年轻的背影。那声迟到了整个暑假的叹息,在这一刻,似乎终于落了地。
同一时间的另一座城市。
林晚将最后一张【注意安全】的纸条锁进抽屉,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。
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枪战片。
“爸,我走了。”
父亲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:“到了打电话。”
林晚在玄关处站定。她看着那个发顶花白的后脑勺,手握在门把手上,迟迟没有压下去。
直到一则广告插播,电视里的枪炮声骤停。
父亲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他没有看林晚,而是走到茶几前,伸手去拿那个其实根本没有水的空茶杯。那个高大却佝偻的背影,在这个瞬间显得局促。
“路上……注意安全。”
干巴巴的叮嘱,像是硬挤出来的。
“好。”林晚松开门把手,给了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男人一个灿烂的笑脸。
走出楼道,初秋的阳光驱散了楼道里的阴冷。
林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拿出来,是沈知微发来的消息。依然是那种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风格。
【明天见。】
林晚仰起头,看着自家那扇被窗帘遮挡了一半的窗户。窗帘的边缘似乎有细微的晃动。
她收回视线,低头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。
【嗯。】
伴随着行李箱滚轮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响,林晚迎着阳光,大步向车站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