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沈知微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,“那个‘嗯’的意思是,我也是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抽干了。
林晚猛地抬起头。
沈知微依然端坐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但那双冷白色的耳朵,已经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耳根,在阳光下近乎透明。
“你……”林晚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为什么不直说?”
“我不会。”沈知微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坦诚,“我习惯了用公式推导结果,习惯了把所有的变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。我不知道怎么用人类的语言去反馈这种……超出我认知范畴的情感。”
她放在键盘上的手指,轻微地颤抖着。
“苏眠在的时候,是她单方面地对我好。后来你出现了,你在医院守着我,在摩天轮上拉着我……我依然不知道怎么还你。我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回应都打不出来。”
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,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执拗。
“但我已经在学了。学怎么拆掉那些防御机制,学怎么用嘴说出‘你在真好’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只温热的手越过桌面,坚定地覆上了沈知微那双因为紧张而冰凉泛白的手指。
沈知微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没有躲。在短暂的僵硬后,那几根常年只握笔和敲击键盘的手指,生涩地、却又无比用力地反向回握住了林晚。指节交错,严丝合缝。
“不用学。”
林晚看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,字音咬得极重。
“那些公式和理论,留给‘数字生命’去推导。在我这里,你只需要在就够了。”
沈知微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那道向来只用来解析世界的目光,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、彻底地柔软了下来。那里面藏着的,是“你在,我就在”的绝对确信。
窗外,一阵秋风卷过。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,轻轻地贴在了玻璃窗上。
“你暑假的时候……”林晚任由对方紧紧扣着自己的手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梦话,“有没有想过提前回学校?”
“想过。每天都在想。”
“想什么?”
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又抬起眼,目光深深地锁进林晚的眼底。
“想你。”
没有任何公式的伪装,没有任何逻辑的推演。纯粹的、直白到近乎笨拙的两个字。
林晚定定地看着她。看着她透明泛红的耳廓,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笃定,唇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地漫延开来。
“我也是。”
阳光透过玻璃,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无限拉长。
在这个曾经只属于公式和死寂的实验室里,那些关于原生家庭的创痛、关于过去的遗憾,似乎都在这个被牢牢紧握的掌心里,找到了最终的着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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