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候签到了吗”一出来,三号腔口前的风都像停了半息。
不是因为声音大。
恰恰因为它太轻。
轻得不像值守盘问。
更像一个人在很长很长的等待里,把同一句话已经说了太多回,最后连力气都磨薄了。
祁岚先抬手,示意所有人别应。
不是怕。
是这句里“候签”两个字,和封签所里那张旧正签底下露出来的副注咬得太紧。谁这时候贸然接一句“到了”或“没到”,都像在替门里那口东西把下一步补全。
门里却没再追问。
只剩极轻的呼吸声。
很慢。
不像埋伏人的气口。
像一个人把自己压得极低,贴着门板听外头有没有谁真接了那两个字。
沈砚看了眼那两个守人。
老守人脸色难看得像被谁当面抽空了一层,嘴唇抿得死死的。年轻那个更差,额角的汗已经滑下来了,眼睛却还死盯着那块被扯开的黑布,像不明白自己昨夜明明还看见过这口腔,为什么这会儿却连“有”还是“没有”都开始说不稳。
林渊掌心那道青痕还在往里钉。
不是因为门里那声音熟。
他从没听过。
可那声音一问“候签”,掌心这道印就像先一步认定了,这扇门后头等的东西,和封签所里那张旧签等的根本是同一口。
不是纸。
是“落进去的那一下”。
他盯着门板,低声开口:
“里面现在是谁?”
没有唱名。
没有应候签。
只是问一句“是谁”。
门后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,那声音里竟慢慢起了点极淡的哑意。
“还能先问这个……”
“那外头还没全坏。”
这句话一出,韩度和沈砚几乎同时抬眼。
不是因为它在求救。
而是因为门里这人显然比外头这群守人清楚得多,知道什么话能接,什么话一接就会把口给送出去。
祁岚往前半步,站到门边最正的位置。
“你先说,这里是什么地方。”
门后那人像轻轻靠在了门板上。
木板另一头传来很轻的一下磨响。
“你们都走到这儿了,还问这句……”
“三号腔。”
他说完这三个字,外头那两个守人竟同时颤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