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不会伤人,但会冷。”顾冷月的声音很淡,“冷到骨头里。”
温婉柔看着师尊的侧脸。那张脸还是很冷,很平静,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山。但她知道,这座雪山的下面,藏着一条暗河。暗河的水是热的。
“师尊,你是因为我才罚他这么重的吗?”
“他犯了错,就该受罚。”顾冷月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抢同门任务成果,背后偷袭伤人。这两条,够他受的了。”
“可是取消大比资格——”
“天赋再好,心术不正,也不配代表泠月宗。”顾冷月低头看着她,“本座不是因为你才罚他。本座是因为他做了错事。”
温婉柔看着师尊的眼睛。那双灰色的眼睛很平静,像冬天的湖水,看不到底。但她知道,师尊在替她出头。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出头,而是安安静静的、不动声色的,像水一样,无声无息地把该做的事做了。
“师尊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顾冷月没有说话。她把温婉柔的手从毯子下面拉出来,放回毯子里,掖了掖被角。
“睡吧。”
“师尊不走?”
“不走。”
温婉柔笑了。她闭上眼睛,把脸埋在毯子里。毯子上有师尊身上的冷梅香,还有她自己身上的皂角味。两种味道混在一起,好闻得她想一直闻下去。
“师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一定会用玉佩的。我说真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相信我吗?”
顾冷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信。”
温婉柔笑了。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半张脸。露在外面的眼睛弯弯的,亮亮的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糖。
“师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温婉柔闭上眼睛。呼吸慢慢变得平稳,手指还握着顾冷月的手,没有松开。
顾冷月低头看着她。温婉柔的睫毛很长,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。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平缓。后背的伤已经被布条缠好了,白色的布条从胸口绕过肩膀,从肩膀绕过腰侧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拨开温婉柔额前的碎发。手指顺着她的额头往下,滑过她的鼻梁,停在她的嘴唇上方。
她没有亲下去。她只是看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婉柔。她在心里叫了一声。没有说出来。但她的手指在温婉柔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些,握住了她的手。
殿外,风吹过松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苍梧山的冬天来了。但泠雪殿里,很安静,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