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运宗禁地,顾玄策独自一人。
禁地在主峰深处,要穿过三道石门才能抵达。第一道门是青石的,第二道是铁铸的,第三道是整块玄玉雕成的,门上刻满了阵纹,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。每道门都需要不同的法诀才能打开,错一步,门上的阵纹就会锁死三日。
只有宗主与两大执事长老才知道这里。
顾玄策手拿一盏铜灯,灯芯烧得有些短了,火苗只有指节高。灯光照着顾玄策脚下的石阶,照着他深青色的袍角,照着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此刻微微蜷着,指节发白。
禁库最深处,有一张石案。
石案不大,三尺见方,案面打磨得很平,但边角已经磨圆了
案上放着一本旧册。
册页泛黄,边角卷起,封面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。
《宗门名录》。
顾玄策站在案前,看着那本册子,没有马上翻。
夜很静,静的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。
他伸出手,手指触到封面,好凉。像存了一夜的露水,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他翻到三百年前那一页。
名字整齐排列。
最上面是“顾玄策。”
三个字,墨色匀称,笔锋张狂,是他自己写上去的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天不怕地不怕,自己一个人找了块地就敢建立宗门。
再往下。
“陆沉舟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那三个字上。
很久。
那三个字的墨色淡一些,陆沉舟自己写的。他写字的时候总是不急不慢,一笔一划,像是在雕什么东西。
现在看,确实很耐看。
笔画在。墨迹在。只是写字的人,不在了。
“沉舟啊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“宗门里来了个弟子。”
“很稳。”
“像你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