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点小说

观文阁（第1页）

夜，陪着苏晚吃完饭回来以后，

走到灶台前，揭开锅盖。肉已经凉了，汤汁凝成一层薄薄的冻，油花浮在上面。苏夜看着那锅肉，脸上有一点发愁。

“还是不够稳。”他说。

铲子拿起来，把肉一块一块夹进碗里。动作不快，夹一块，抖一下汤汁，放进去。夹一块，抖一下。锅里空了，汤汁留在锅底。他看了看碗里的肉，又看了看锅底的油，拿起勺子把汤汁也舀进碗里。

“不能浪费了。”苏夜自言自语，“反正我吃着正好。明天当个下酒菜。”

他端着一碗红烧肉，走出灶房，准备回去。月光照在回廊上，石板泛着白光。苏夜走的不是去修炼室的路——他的住所在东边，修炼室在西边，反方向。但他还是拐了个弯，往西边去了。

修炼室门口，他停下来。门缝里没有光，里面黑着。苏夜站了一会儿，端着碗的手，他换了只手端着。

“睡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确认。

又站了几息，转身走了。脚步声在回廊里闷闷的，越来越远。

修炼室里，黎怀宁睁着眼。门外的脚步声停了，又响了，远了。他知道是苏夜。苏夜每天晚上都会来一趟，看一眼灯亮不亮。灯亮了就敲门，灯灭了就走。今天灯是灭的。黎怀宁没点灯，他不想被打扰。他闭着眼，等脚步声彻底消失，又睁开。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，照在地上，他看了那道亮线一会儿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
第二天。

黎怀宁去了藏书殿。穿过回廊，走过石桥，藏书殿的门开着。陈老魔修坐在门口的桌子后面，趴着打盹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眯着眼认了一下。

“殿下。”他站起来，咳嗽了两声。

黎怀宁点了点头，走进去。

书架还是那些书架，从地面到天花板，一圈一圈。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，黎怀宁走到上次翻过的那个角落，蹲下来，从最底层抽出几本书。不是上次那几本，是旁边的。书皮上写着《灭世考》《凶兽录》《上古世家谱》。

他翻开第一本。《灭世考》。书页脆了，翻的时候要小心。他一个字一个字看。灭世之前，三界灵力充沛，凶兽横行。灭世之后，灵力衰退，凶兽消失。书中列了一长串名字——哪些凶兽灭绝了，哪些家族覆灭了，哪些法术失传了。都不是他想查的。

他合上这本，翻开第二本。《凶兽录》。画的都是凶兽的样子，旁边写着名字、习性、弱点。岩蛇在里面，画的和洞穴里那条差不多，但书上写的是“上古岩蛇，体长十丈，鳞甲如铁”。洞穴里那条没有那么大。

他合上这本，翻开第三本。《上古世家谱》。殷家、凌家、苏家……名字后面写着族谱、事迹、兴衰。黎怀宁翻了翻，没有黎家。魔界帝族不在这个谱上。

他看了几页，合上书，靠在书架上。

陈老魔修从书架后面探出头，看到他在发呆，走过来。

“殿下，这次还是没有查到想查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老人点了点头，没有问查什么。他站在旁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看上次您查北边的事，这次查灭世的事。”老人说，“魔界有些东西，记载不全。”

黎怀宁看着他。“记载不全？为何？”
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看四周，像是在确认没有别人。藏书殿里只有他们两个。

“殿下如果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查……”老人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些，“殿下查的东西，天界观文阁应该都有。”

说完，老人转身走了。他走到一排书架前，把歪了的书正了正，又拿起鸡毛掸子，扫了扫书脊上的灰。没有再说话。

黎怀宁没有追问。他看着老人的背影，站了一会儿。然后把手里的书放回原处，走出藏书殿。

天界。

又是北边。

他在回廊上走着，脑子里转着这几个字。北边，仙魔边界，天界。血脉在北边会出现异常，灵力感知的方向也是北边，现在连线索都指向天界。

看来不去看看是不行了。

黎怀宁停下来，站在回廊中间。风从北边吹来，带着荒原上干燥的沙土味。他眯了眯眼，继续走。

回到修炼室，门关上。他坐在蒲团上，没有点灯。

去天界谈何容易。苏夜实力不差，但也没到可以和他一起探查天界的地步。天界不是魔界，人生地不熟，灵力属性不同，一旦被发现，不是闹着玩的。更别说观文阁——那是天界藏书的地方，守卫不会少。

黎怀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封印纹路安静着。

他想到那股力量。苏夜没有实力，但自己可以。不，不能说是自己。是“它”。

每次他濒死、心魔出现的时候，它就会出来，帮他稳住血脉。它背后的灵力更大，他能感觉到。

如果能让它为自己所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