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不都身体一僵,没回头:“奶奶,我去打工。”
“打工?!”
奶奶抓住他的胳膊,“你疯了吗?学不上了?
你爸你妈拼死拼活在外头,为了谁?啊?为了谁?!”
“就是为了他们!就是为了你!”
阿不都突然吼了出来,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,“我读书有什么用?!
次次垫底!钱花了,时间花了,结果呢?38分!奶奶,我考了38分!”
阿不都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:“我爸我妈在工地吃灰,你在家累得直不起腰,我呢?
我在学校被人笑话,考试考得一塌糊涂。
我不念了,我去摘棉花,一天一百多,我能挣钱。
我能给你买药,能还债,能不让你们那么累。
这书……念下去才是没用!”
老人张着嘴,眼泪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,抓着阿不都的手一点点松开,又猛地抓紧。
她知道孙子的苦,知道家里的难,可不读书这三个字,像刀一样扎在她心口上。
“孩子……不能啊……”
阿不都看着奶奶崩溃的样子,他咬咬牙,挣脱奶奶的手,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。
“阿不都!阿不都——!”
奶奶嘶哑的哭喊声追出来。
奶奶追到门口,眼睁睁看着孙子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。
她瘫坐在门槛上,浑身发抖,过了好几分钟,才猛地想起什么,连滚爬爬地回到屋里,摸出那张常鹏留下的电话号码。
常鹏被手机铃声惊醒时,已是凌晨一点半。
电话那头传来老人语无伦次的哭诉:“常老师……阿不都跑了……说要打工……我拦不住……求求你,找找他……”
常鹏瞬间睡意全无:“大娘您别急,慢慢说,他去哪了?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就刚才……背着书包……说去棉田打工……往县城方向去了……”
常鹏挂了电话,立刻拨通姜恒力的号码,“恒力,情况不妙,阿不都离家出走了,说要去棉田打工。
我现在往学校赶,咱们得赶紧找!”
电话那头,常鹏的声音也立刻绷紧了:“你别急,我马上出来。
这个点车少,最快也得一个小时到学校。你先去找找,这么晚,他走不了多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