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夏志强的电话,贺兆川忍不住抬手抽了自己的嘴巴两下,“扑街啊!贺兆川你现在真是出息了,谎话张嘴就来!”
他悲催地从被窝里爬出来,苦着一张脸套上裤子,抓起车钥匙,急匆匆往机场赶去。
夏志强抵达鞍沈已经三天了。贺兆川把他安顿得十分周到妥帖,唯有一点,夏志强想见女儿,贺兆川却总能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。不是说夏林太忙,就是说自己工作走不开,再不然就是两人都抽不出空。
夏志强并非察觉不出其中的蹊跷,可每当他深入询问时,贺兆川就把胸脯拍得邦邦响,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没问题,一直没能安排见面纯粹是因为他和夏林没时间。听贺兆川如此言之凿凿,夏志强也只能暂且相信。
事实上,并非贺兆川不想安排夏志强和夏林见面,他实在是担心夏林那个不靠谱的性子,见到夏志强后态度敷衍轻慢,这样一来,他之前撒下的谎可就全部穿帮了。
三天里,他一直偷偷摸摸地给夏林打电话,可对方就是不接。这让他忍不住在心底暗骂:真是用人朝前,不用人朝后,现在可不是当初求我介绍乔律师那会儿了。
他本来想找个空档溜去鞍沈工读学校见见夏林,跟她把“口供”串好。无奈,他这两天是真的忙。等不忙的时候,夏志强又必定在他身边,他实在找不到机会脱身。就这样,事情一拖再拖,转眼三天过去了。
到了第四天,贺兆川难得起了个早,八点半就爬起来了。他原本计划带夏志强先去喝个早茶,然后找个借口把夏志强支开,自己赶紧去鞍沈工读学校找夏林“串供”。
然而,他敲了半天夏志强的房门,里面始终无人应答。贺兆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,正准备给夏志强打个电话。就在这时,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,一位保洁人员推着保洁车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见贺兆川站在夏志强的房门口,保洁人员连忙告诉他,“贺总,夏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。”
“出去了?”贺兆川追问,“他说过要去哪儿?”
“提了一嘴,说是想去逛逛早市,然后去看他闺女。”
“看闺女?”
贺兆川的嗓音陡然拔高,脸上的表情异常夸张,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把保洁人员吓得一激灵。
“是……是这么说的!看闺女!”保洁人员紧张地确认道。
“扑街啊!这下完了,露馅了!”贺兆川嘴里焦急地自言自语着,手上动作不停,迅速解锁手机拨通了夏志强的电话。
电话铃声持续响了好几遍,夏志强才终于接听。
“喂,夏叔,你在哪呢?”贺兆川急忙问道。
“哦,我啊我现在已经到鞍沈市工读学校门口了。”
“什么?这么快!”贺兆川的声音充满了惊愕,“你怎么不等我陪你一起去呢?”
“我看你最近工作太忙了,不想太打扰你嘛!”夏志强解释道,“没事的,我自己来找林林就行。刚刚我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了,让他帮忙叫林林出来。”
“夏叔,你别急!等我,我马上过去找你汇合!”贺兆川话音未落,已经迈开他那双不算太长的腿,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,朝着停车场飞奔而去。
可刚冲到电梯口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夏志强的声音,“真的不用了,兆川,我……我好像看见林林出来了!先挂了,不说了啊!”
“喂!喂!”贺兆川对着手机连声呼喊,但夏志强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。
与此同时,鞍沈市工读学校门口,面无表情的夏林走到了夏志强面前。
“林……林林!”夏志强激动万分,脸上写满了热切。近乡情怯的他,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。这份热切令他完全忽略了夏林那冰冷的态度和眼中汹涌的厌恶。
“别在校门口说,跟我走!”
“哎,哎!”夏志强连声应着,赶紧跟上了夏林的脚步。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一棵大槐树后面,一直伸长脖子张望的门卫老杜才意犹未尽地缩回头,脸上写满没看完八卦的惋惜。
他咂了咂嘴,自言自语道:“这夏老师不是跟着妈妈过的单亲家庭吗?咋她爸还专门找到学校来了呢?”
大槐树后,夏林双臂环抱在胸前,俏脸含霜,一瞬不瞬地睨着夏志强。
夏志强心里七上八下,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:兆川不是说林林这些年一直都很想念我吗?可眼前这样子……看起来也不太像啊。
“林……林林……”夏志强带着试探,唤了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回鞍沈的?”夏林冷冷地问道。
夏志强脸上顿时一喜——闺女这是在关心他呢!
“回来三天了,今儿是第四天。”他连忙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