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肯,是他的事。”
辛红握住庄素的手,
“可咱们得让陈秀才肯。只要陈秀才咬死了要接人,周怀让便没了强留的由头。他是官身,更要脸面。”
庄素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“只怕许芳菲不肯走。”
“那就由不得她了。”
辛红笑了笑,
“女子出嫁从夫,这是天理。她若真闹起来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。周怀让护得了一时,护不了一世。”
马车驶入广陵县城,拐进西街一条窄巷。
巷子深处有座小院,门板斑驳,墙头探出几茎枯草。
辛红让福安上前叩门。
叩了四五下,里头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
门开了条缝,露出一张瘦黄的脸。
三十上下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,眼底带着常年读书熬出的红丝,正是陈秀才。
他眯着眼打量门外的人,待看清庄素衣饰,神色一紧:
“几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陈相公。”辛红上前半步,微微福身,“老身是周府管事嬷嬷,这位是我家夫人,县丞周大人的正室。”
陈秀才脸色白了白,慌忙拉开院门,拱手作揖:
“不、不知夫人驾临,有失远迎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侧身让路,动作局促。
小院不过两丈见方,地上铺着青砖,砖缝里满是青苔。正屋三间,窗纸破了几个洞,用旧纸胡乱糊着。
院里晾着几件衣裳,补丁摞着补丁。
一个老妇人从灶间探出头,看见庄素,愣了一下,又缩了回去。
陈秀才将人让进堂屋。
屋里只一张方桌,两条长凳,墙角堆着几摞书。
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凳子:
“夫人请坐。。。。。。寒舍简陋,实在惭愧。。。。。。”
庄素依言坐下,辛红侍立在她身侧。
陈秀才站在桌边,双手不知往哪儿放,额角渗出细汗:
“不知夫人前来,所为何事?”
辛红接过话:
“陈相公,老身就直说了。贵府娘子许氏,在我家住了近三月,我家大人顾念亲戚情分,一直好生款待。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,街面上已有闲话。今日特来,是想请陈相公接娘子归家,夫妻团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