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出广陵县城时,朝阳初升。
庄素掀开车帘,见官道旁立着一人一马。玄衣玉冠,眉眼含笑,正是李承叙。
“师傅。”庄素下车,福身一礼。
李承叙挑眉:“还叫师傅?”
“殿下。”庄素改口。
李承叙却摇头:“叫承叙。”
庄素抿唇不语。
李承叙也不强求,翻身上马:“走吧,路还长。”
庄素回到车上,马车重新启程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声响。远方山峦叠翠,天高云淡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:“素素,好好过日子。”
什么是好好过日子?
是困在后宅相夫教子,还是翱翔天地自在随心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从今日起,她的日子,该由自己来选。
马车渐行渐远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广陵县城墙上,周怀让独立风中,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手中握着一枚陈旧香囊——那是庄素母亲当年随玉佩一同送来的,他珍藏五年,却从未示人。
他忽然明白,有些错过,一生只有一次。
而千里之外,京城宫阙深处,老皇帝看着暗卫呈上的密报,轻声叹息:“那孩子。。。。。。到底还是走了她祖父的路。”
侍立一旁的平王李乾笑道:“皇兄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承叙那孩子,难得有想护着的人。”
皇帝望向殿外辽阔天空,喃喃道:
“庄世寒,你若在天有灵,看着吧。你的血脉,会活出不一样的路。”
秋风起,黄叶飞。
马车驶过山道,庄素忽然叫停。
她下车,从行囊中取出一只纸鸢——那是她幼时母亲所教,一直珍藏。
寻了处开阔地,她奔跑起来。
纸鸢乘风而起,越飞越高,线轴在她手中飞快转动。
李承叙勒马驻足,静静看着。
阳光下,女子仰头望天,衣袂飞扬,笑容明净如初雪。
线忽然断了。
纸鸢挣脱束缚,扶摇直上,化作碧空一点。
庄素望着那渐远的影子,轻声说:
“飞吧。”
从此山高水长,天地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