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知道,举报信这种东西,从来就不需要百分百的真实。
它只需要一个由头,一点“细节”,就能在多疑的政治环境里,发酵成致命的毒药。
“至于你和姜县长的关系,”刘局长在那头犹豫了一下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“信里说……说你们早就认识,姜县长调来江口就是为你,还说有人多次看到姜县长的专车深夜送你回家……总之写得不堪入目。”
林昭远沉默了。
深夜送他回家,就在刚刚。
如果有人在暗中盯着,那么这一幕,就成了他们所谓的“铁证”。
他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从他走出常委会的那一刻起,不,甚至可能更早,他就已经活在了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之下。
“刘局你觉得会是谁干的?”林昭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还能有谁?”
“张登和跟韩奎是倒了,可他们底下那些靠着他们喂肥的狗还没死绝呢!”
“现在这帮人就是惊弓之鸟,谁冒头就咬谁。”
“你现在是姜县长最信任的人,他们不搞你搞谁?”
林昭远没有说话。
这件事恐怕不止一个人。
这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集体反扑。
“昭远你现在千万要冷静。”
“专案组找你谈话你照实说就行。
身正不怕影子斜!”
刘局长安慰道,“至于姜县长那边你……”
“我来处理。”
林昭远打断了他。
他不能让姜若云从别人口中,尤其是从专案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。
那将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,也是一种背叛。
这件事,他必须,也只能亲自对她说。
“好,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刘局长叹了口气,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打电话。”
“这帮王八蛋老子跟他们没完!”
挂断电话,林昭远站在房间中央,一动不动。
他不能退。
退一步,就是万丈悬崖。
不仅是他自己,还有那些把希望寄托在他和姜若云身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