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山心中那份疑惑,再次浮了上来。
宋青山清楚,三嫂的事情,现在绝不能挑明。
挑明了,就等于把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。
他一个大男人,脸皮厚,倒是无所谓,可三嫂那般柔弱怯懦的性子,怕是以后连头都抬不起来了。
这件事,只能暂时压在心底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。
吃过饭,大嫂胡秀兰动作麻利地回屋,很快就用一块布包着十两沉甸甸的碎银子递了过来。
“小六,省着点花,咱们家现在经不起大折腾。”她不放心地叮嘱道。
“知道了,大嫂。”
宋青山接过银子,掂了掂分量,心中也随之沉甸甸的。
这不仅仅是钱,更是全家人的信任和希望。
他收拾了一番,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跟嫂子们打了声招呼,便独自一人出了门。
他没有直接去镇上,而是在村子里不紧不慢地转悠起来。
脑子里,两件事在来回交织。
一件,是三嫂郑婷婷那双躲闪又复杂的眼睛。
另一件,是镇北王那句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宣告。
前者让他心生迷惘,后者则让他如芒在背。
镇北王那头猛虎,随时可能再次扑过来。
自己必须尽快壮大起来,不只是个人的武力,更要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,才能在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,为家人争取到一丝生存的空间。
光靠他一个人,不行。
他需要根基,需要一个能为他源源不断提供支持的大后方。
而这个家,这个村子,就是他唯一的根基。
种地是必然的,这是这个时代的根本。
可家里现在田地不多,总共也就那么几亩薄田,仅够糊口。
而且家里的劳动力,除了他自己,就只剩下几个嫂子和半大的孩子。
他怎么可能忍心让嫂子们去干那些繁重的农活?
他的目光,不自觉地投向了村子东头。
那里,有一大片荒地。
因为地势稍高,取水不便,加上前些年战乱和苛捐杂税,村里的青壮年劳动力被抓走了一大批。
剩下的老弱妇孺根本无力开垦,便渐渐荒废了下来。
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在风中摇曳,显得格外荒凉。